想抱着她,好好睡。

  泥土湿润,皮靴和女士棉鞋踩在山路里,声音稀稀疏疏的。

  萧邺攥着苏野芒的手腕,“揪着我的衣服,跟紧我。”

  苏野芒斜着看着眼萧邺高挺的肩膀,点点头。

  夜色朦胧。

  雨水的湿气还在。

  雪地已经没有整块的积雪了。

  萧邺打着手电筒,走前山路的前面。

  苏野芒揪着萧邺的军大衣,乖乖地跟着,在心中猜测着,萧邺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穿过了一片光秃秃的树林,前面的路蜿蜒向下。

  路越来越偏了。

  苏野芒开口问道,“萧营长,你绕的这条道不会错了吧,怎么半天回不去?”

  她想早点回去,毕竟儿子性格顽皮,那个付扬是个不耐烦的毒舌。

  实在是......不好相处。

  萧邺脚步没有停下,边走边说道,“没有弄错,我只是顺路要去见个人,是咱们军区后山的猎户。”

  “啊猎户?我们军区后山这儿还有猎户吗?”苏野芒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不直接带我回去,见什么猎户……”她脚下不注意,差点来个平地摔。

  萧邺抬手扶稳她,“怎么这么虎,慢点儿。”

  扶好苏野芒后,他把手快速收回,继续往前走。

  萧邺继续边走边说,“崔班长是特殊猎户,以前是侦查连狙击手,战后左腿截肢,他是二等革命伤残军人。”

  “你注意下,崔班长脾气暴躁。”

  “啊?”苏野芒跨过一个大石块儿,“暴躁就暴躁呗,可是我为什么要去见他”

  萧邺沉声,“顺路而已,是我去见哟一个老朋友,是我去见,又不是你。”

  一瞬间气氛有点尴尬。

  数秒后,苏野芒打破沉寂就问萧邺,“嗯……那个崔班长,组织上同意他在这儿住的,对吗。”

  萧邺继续打着灯往前走。

  “对,他因伤退伍,但是他已经没有家人了,不想给上面添麻烦就主动申请来我们后山脚下,因为他家祖上三代都是猎户。”

  “所以,他兼职着看山员,在后山脚下住了5年多了。”

  “那......这样安静过日子,也挺好的。”苏野芒惋惜着感叹道。

  “嗯。”

  萧邺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带路。

  苏野芒心里有许多不解,又不知从何起,只好乖乖跟着萧邺走......

  十几分钟后。

  他们终于走到了山脚。

  山脚靠近溪流下游,水流声“哗啦啦”地,越来越大。

  他们进到一条布满石子儿的小径......

  慢慢地,走到小径中间处,开始有些药材味道。

  其中......

  居然还有血腥味儿。

  苏野芒攥着萧邺的衣角,心里越来越慌。

  萧邺皮靴“嚓嚓嚓”着。

  苏野芒跟着他,走向小径中......

  突然,“崩!”

  小径深处传来一声枪响。

  苏野芒听到这声枪响,身躯猛地一震。

  她下意识就要跑过去。

  萧邺冷静平淡,一把拉住苏野芒,“别慌,跟着我进去再说。”

  苏野芒心率哒哒哒地上涨着,但看到萧邺这么冷静的样子,她心情也平缓了一些。

  枪弹出去的味道依旧很浓。

  但奇怪的是,军区后山传来这声枪响,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萧邺突然开口,“苏教授别慌,你没听枪声沉闷,像炮仗吗?”

  苏野芒一脸诧异地看着萧邺,“你是说,这和我们军区普通枪支不一样?”

  萧邺沉着声音解释道,“嗯,这是崔班长作为猎户专用的散弹枪,射程50米,不会有人注意的......”

  萧邺说完,就带着苏野芒快速到了小径的最深处。

  苏野芒走到这里,突然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萧营长,这后面离我们大院很近哎!”

  萧邺嘴角一扯,“是,崔班长这石头屋距离我们两家的后院,只有500多米.”

  他说完,就用胳膊拨开一片芭蕉叶子林。

  带着苏野芒走进去。

  火药味道越来越浓。

  药香味道也渐渐吸入到苏野芒的鼻腔。

  芭蕉叶扒开的一瞬间,苏野芒就看到一头200多斤的野猪,倒在血泊中。

  血迹一路延伸到石头屋内。

  这野猪虽然倒下了,却獠牙尖锐,眼睛狰狞得半睁着。

  很是骇人。

  苏野芒看了几秒就快速移开眼神。

  咚咚咚......

  她心率又突然升高了,觉得莫名瘆得慌。

  萧邺扭头看了眼苏野芒,“别怕,崔班长刚才打野猪开枪的,跟紧我。”

  “......嗯嗯”

  她跟着萧邺进去,跨过地上躺着的野猪。

  苏野芒看到了一个院子。

  院子中,是一个石头屋。

  那石头屋的屋顶上,铺着很厚的树皮和杂草。

  青石砖墙上面,挂着几张野兽的皮。

  像是狼皮。

  苏野芒跟着萧邺,夸过这石头屋门口的木柴到了门口。

  窗户那儿,是绿色的熊猫窗帘。

  还亮着光影。

  萧邺走到门口,没敲门就直接进去了。

  “崔班长。”

  门被推开。

  石头屋内点着一盏煤油灯,一个端正俊朗的兵,映入苏野芒的眼帘。

  “邺子!”崔班长处着拐杖站了起来。

  崔班长迎上去,“你小子,还知道来看我啊。”

  他声音浑厚如雷,又让苏野芒想起屋外被他才打死的野猪。

  “赶紧来坐。”

  崔班长左腿不便,站得却比萧邺还要直。

  崔班长赶紧低声问萧邺,“邺子,你大晚上怎么带个女同志来了?”

  萧邺一脸严肃地迎上去,“崔班长,你先听我说。”

  “我过来,你慢慢说。”老班长跛着脚,挺直背肌地朝萧邺过去了。

  萧邺没有去扶他,眼神敬重地与他握手,“老班长,我有点事拜托你。”

  他说着一把拉过后面的苏野芒。

  “老班长,这是我们军区军科院的教授。”

  苏野芒赶紧走过去,礼貌开口,“崔班长,您好。”

  崔班长用眼神给苏野芒示意,“嗯嗯,坐吧。”

  他眉毛惯性用力下弯,神情像钉子一样盯着苏野芒。

  他老婆曾经背叛过他,和村里一个无赖睡了,让他对女人有了阴影。

  他礼貌客气,却又像有某种敌意。

  崔班长把萧邺拉到一边去,凝重地低声问道,“邺子,这个女同志是你对象吗。”

  崔班长眼神里带着怒意,俊逸沧桑的脸绷紧着。

  萧邺摆手,“以前是。”

  “以前那个?”崔班长瞳孔一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