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让你相亲,你别跑。”付太太拿着一张男士寸照在门口喊。

  苏野芒想起她在粉尘爆炸中的样子,拿着红药水就追了出去。

  没几步就在交道口追上了她。

  “魏同志,你等等。”

  魏小晴转过身。

  “你......你就是......苏野芒教授?”

  大院早就在传,说是军科院新来了一个特别好看的女教授。

  苏野芒客气笑笑,“别喊教授了,你叫我姐就行。”

  魏小晴舌尖抵上牙齿,“可你看着这么年轻,我可以叫你姐吗?”

  “当然可以,我29岁了,比你大五六岁呢。”苏野芒说着叹了口气。

  “嗯嗯好吧,野芒姐姐,你叫我小晴就可以了。”魏小晴微笑着说道。

  魏小晴一向敬重军科院的科学家,直到养父养母家对面住着苏野芒,一直很想找机会认识一下。

  苏野芒点头,然后蹲到她旁边,“小晴同志,你脚踝流血了,我给你上药吧。”

  魏小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又抬眸看到苏野芒手里的红药水。

  她心一暖,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野芒姐!麻烦了。”

  苏野芒刚站起来,退了一步,踩到一双军靴。

  一回头。

  就撞上了付扬。

  “啊......”

  苏野芒头顶磕到付扬下巴上了。

  魏小晴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完全注意不到苏野芒了,目光痴迷地留在他脸上。

  魏小晴轻声道,“付扬哥哥。”

  “你......你怎么来了......”

  偏白的肤色,雕塑一般立体深邃的五官,一双丹凤眼斜飞向上。

  顾盼神飞。

  苏野芒感受到这寤寐思服的气氛,赶忙识趣地低下头。

  “嘶......”她捂着被装疼的头顶,往后面退。

  魏小晴看到苏野芒走开了,忍着脚踝疼,赶紧去扶苏野芒。

  “野芒姐姐,你怎么样了?”

  苏野芒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魏小晴有些不满地盯着付扬,“付扬哥哥,你撞到人家苏教授,怎么都不说点啥。”

  付扬看了一眼苏野芒,“哼,自己不看路。”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在拐角处点了根烟。

  莽撞的女人,他最厌烦了。

  雪地发出“啪嚓—啪嚓—”的皮靴声音,他回望身后一百米外的魏小晴。

  抬起打了石膏的胳膊,崩着下颚线抽了口烟。

  良久,烟雾从鼻腔里面一口过了出来。

  他抬着腿走进“付氏书信代写馆”,“嘎吱”一声推开门。

  付扬急迫地走向厨房,“妈,怎么样,给小晴安排相亲了没有?”

  辽东军区大院。

  交道口。

  魏小晴揉着苏野芒的头顶,怕她疼,正对着上面呼呼着。

  她一脸尴尬地对苏野芒说,“野芒姐,你别介意,付扬哥哥他就是这种性格,说话不好听。”

  苏野芒笑着摇头,“没事。”

  魏小晴忽然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嗯,那野芒姐我想先回去了……那个付扬哥哥回来了,我想倒回去。”

  苏野芒知道她喜欢付扬,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晴同意,去吧,赶紧的……”

  12月下旬,天气越来越冷。

  接下来的十几天,萧邺一次也没来过她家。

  却安排了他营里的警卫员,没事往她家正门口送玉米杆和柴火草捆,让她拿去烧炕,又有另一个通信员每隔几天给苏野芒家门口挑水,送热水。

  只放门口,且这警卫员和通信员,都不咋说话。

  苏野芒问是他俩哪个长官安排送的,他俩摆手,只说是军区总部给的特殊照顾。

  苏野芒没有多想,欣然接受了。

  12月底。

  防化营长付扬,被安排和苏野芒一起配合做后山闸口运势工作。

  白天,苏野芒和他一起巡山做数据记录,晚上,付扬莫名地回家次数多了起来。

  萧邺在窗户看着对面的“付氏书信代写馆”,有些在意。

  付扬这哥们,他太了解了,清冷得很。

  不爱回家,怎么,最近突然开始爱回家了。

  晚上。

  苏野芒忙着做第二代“三防”装备,忘记拿柴火去烧炕。

  但炕床却又暖和了一整夜,早上6点后院的矮墙又发出“啪嚓”的松动声。

  萧邺的脚步声,依然沉稳有力。

  他不是说不再来吗。

  这么久了。

  苏野芒走到后院,“萧营长,你不是说再也不踏进我家一步吗?”

  萧邺忽然想起这几天后山看到苏野芒和付扬在工作,她笑得温婉,还时不时跟他吵几句。

  至于付扬,他看着很讨厌苏野芒的样子。

  萧邺想到这儿,就开口道,“我不来,你白天工作挺开心的吧。”

  “哈?”

  “我工作开心啥?”苏野芒诧异地鼓起眉头。

  萧邺偏头看向别处,“不开心吗,你不是还给付扬递水了吗。”

  苏野芒一脸困惑,“哈?递水怎么了。”

  她突然嘴角一动,意味深长地开口,“你……你在意?”

  萧邺把柴火猛地朝苏家厨房连着的炕洞门一扔。

  蹲下冷哼,“呵,我在意?这辈子不可能。”

  他说完就快速给炕洞里添柴。

  苏野芒轻轻一笑,忽然觉得天不冷了。

  他这吃味故作不在意的样子,虽然分不清他到底啥意思,却觉得挺......可爱。

  他以前吃醋的模样,是一种炸毛的狼狗。

  1969年她刚到永北村做知青的时候,她和同期男知青一起下地、吃饭。

  那个嚼着草根站到山顶上、声称要跟她处对象的萧邺。

  不可一世的村霸。

  他会跑过来把她和男知青的活儿一起全干了,再火急火燎地把两人的饭也吃了,最后再强硬地带着她,一起骑二八大杠领着她上国营饭店,给她点了8个肉菜。

  他永远这么强势。

  又非常渴望关注。

  希望她永远注意他。

  处对象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

  稻香漫天的田地里。

  萧邺会挽着裤腿,站到高高的草垛上面,揉着新剪的“小偏分”发型。

  他又凶又委屈问她。

  “苏野芒,你最近没注意我换头型了。”

  “你是不是不在意我,不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