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义卖,一半的钱自己留着。”

  “守财奴都聪明,她卖东西可一点都不少,平时买东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哈哈哈,不愧是大院最抠门的人。”

  “就是,太精了”

  云若自己也笑了起来,“见笑了,见笑了,呵呵……”

  义卖点的西边。

  苏野川站在樟树底下,看着云若。

  她喊得意气风发,面对各种恶意应对自如。

  但只有苏野川知道,她这些应对的经验,并不是天生的,全是被别人欺负后,才变这么聪明。

  暮色尽黑,义卖活动结束了。

  云若把一堆毛票堆在地上,一张一张数。

  整整19块钱。

  集资的兵问:“云若同志,你捐多少?”

  云若把钱直接塞到箱子里:“全部。”

  她把钱全交完,就往食堂去了。

  苏野川一路跟到食堂,看到她打了一个馒头和一份炒酱……

  苏野川心里一酸,拎着几网兜吃食,就往云若宿舍去了。

  晚上。

  云若回到宿舍,看到门口的吃食,没有一丝犹豫,就跑到家属院深处,敲响了苏野芒的家门。

  “小芒,把这些还给你哥……”

  翌日。

  下午5点半。

  大院打豆腐的人,在摇铃声…

  苏野猫今天感冒了,端着盆出去打……

  萧邺正好在门口摘菜,看到苏野芒咳嗽着,出去打豆腐了。

  这时,苏月月骑着自行车路过,结果雪地太滑,她“嗙!”一下重重摔到地上,脚被石块划出血……

  苏月月趴在地上,眼泪瞬间流出来。

  她扭头看向萧邺,“萧营长,你能不能骑车,送我去医务室。”

  萧邺犹豫一下,还是过去了……

  路口。

  苏野芒去太晚,卖豆腐的人走了。

  她只好端着空盆儿往家里回。

  刚一到家门口,看到萧邺骑自行车,后面坐着苏月月,苏月月一脸楚楚可怜。

  苏野芒呆住了。

  从前下乡,他总是这样载着她,走遍乡间田野。

  没想到多年后再见,他后座上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前面自行车快速骑走了……

  苏野芒手里的铝盆儿,框掉到了地上。

  下午7点。

  萧邺从卫生室回来,路上遇到了卖豆腐的大叔。

  他知道苏野芒感冒最喜欢吃豆腐,就向他打听苏野芒买豆腐的事儿,大叔却说苏野芒没买到。

  萧邺沉默一会儿,问道,“家里还有豆腐吗?大叔?”

  大叔笑笑,“有,但是还没磨好。”

  萧邺眼睛一亮,“我去帮你磨……”

  晚上10点。

  萧邺风尘仆仆地,提着两块豆腐回来了。

  他敲开苏野芒的门,吧豆腐递上去“给你,我买多了。”

  苏野芒诧异了,之后立马想起刚才他骑车带苏月月的样子。

  沉默一会儿后,

  她拿出2毛钱和四两粮票,塞给萧邺,“谢谢,你可以走了。”

  她说完就冷着脸关门。

  萧邺一把撑住门,“这么想赶我走?”

  苏野芒后退,“这么晚了,不合适。”

  萧邺沉声,“为什么?”

  苏野芒冷脸,“我一个离婚女人,当然不合适。”

  “是不合适,”

  萧邺咬牙。“我要待也去未婚女人那儿待。”

  苏野芒一愣。

  随后她呵笑一声,“行,请你赶紧去。”

  “嗯。”萧邺说完就转身离开。

  脚步声停在后院,没有再传来。

  几分钟后。

  他竟又折了回来,上来就摸苏野芒的额头。

  这一触碰,苏野芒两边肋骨都微微颤了一下,伸手“啪!”打开他。

  萧邺眸色骤然一黑,“行!”

  确定她没发烧后,萧邺紧握的拳头才猛地松开了。

  苏野芒偏过头,“你不是要找未婚姑娘吗,请你赶紧去,组织没让你一直照顾我这个邻居,你做得过度了。”

  萧邺怔住了,看着苏野芒。

  随后,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行,你说的。”

  苏野芒沉默了。

  气氛陷入到冷凌状态,比外面零下10度的还要冰。

  萧邺转过身去,手背上的青筋在颤,想要崩裂出来。

  他什么也没说,他把一堆柴火扔到苏野芒门口,就“嗙!”关上门进去了。

  他很焦灼,苏野芒咳嗽了,感冒了。

  他一直很害怕,在意的人生病。

  照顾病人,他已经有阴影了。

  他十几岁时,一个人照顾得疝气的母亲。

  大哥进城工作,父亲没离婚就找了女人,只有他守着母亲。

  他看着母亲一天一天消瘦,直到有一次母亲感冒,他有事儿没急事回来,母亲感冒连带着旧病复发,当晚去世了。

  从那以后……他就很重视感冒。

  天色漆黑。

  苏野芒简单洗漱完,就抱着一本《辐射研究学第三册》,沉沉的睡去了。

  萧家。

  萧邺的眼眸暗着,心烦意乱。

  和苏野芒不欢而散,让他静不下来。

  他拿着桶去外面水井跳水,跨过后院矮墙,把苏野芒家的水缸给挑水。

  来回两趟,水缸倒满。

  他拿着桶走到苏野芒门口,耳廓动着,他听出苏野芒的呼吸声不像感冒那样粗重,才走开。

  他跟自来熟似的,从自己家里拿了三个开水壶,又去苏家厨房继续点火架锅烧水,往开水壶里再蓄水。

  他知道苏野芒爱干净,爱化点淡妆,早晚洗脸要用不少热水……

  他正往盆里“哗啦啦”地倒水。

  翌日。

  雪终于停了,地上的冰也化了许多。

  苏野芒拉开熊猫窗帘,神清气爽,看来今年,是50年以来最暖和的一年了。

  她一边穿棉衣走到厨房,看到满满当当的水缸、柴火,还有多出来的三个开水壶,怔怔地看向隔壁。

  他不是,说不管她了吗?

  “滴滴——嘟——”早操声喇叭响了。

  苏野芒收拾收拾出去上班了。

  冬天的白天好像很短,一晃眼就到了下午下班。

  苏野芒接了儿子回来,结果半路上他就被陈旺叫走,又跑出去炸牛粪……

  她叮嘱半天,忧心忡忡的一个人往家里走。

  走到十字路口时,看到像这边有两个人。

  是大哥和云若姐。

  两人争吵不休。

  苏野芒藏到一棵树后面听。

  只听大哥说,“云若,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相亲吗?怎么现在变了?一个接一个的相!”

  云若突然一愣,看着苏野川。

  那眼神像要把他看透。

  “是你变了,从大西北回来,你就变了。”

  “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你娶了别人。”

  云若说着,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苏野川身体猛地一晃。

  他脸色煞白,后退两步。

  他看着云若,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苏野芒在树后面,捂着嘴巴。

  她抬头,看到一群飞鸟从他俩顶飞向天空,橘红色的晚霞,莫名有些凄凉。

  黄昏分几层,有霞光和远处的炊烟。

  “回来吃饭了——”

  “二娃——”

  巷弄深处传来妇女叫孩子吃饭的声音。

  家属院平时很和谐,人人都过得朴素,有些军属常年在门前自留地种菜,不怎么去食堂吃饭。

  苏野芒刚进家门,就对面的“魏氏书信代写馆”,突然发出“啪!”的一声。

  是盘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苏野芒透过窗户看去......

  只见魏小晴额头缠着绷带,流着眼泪从魏家跑了出来。

  她脚踝才被什么划破了,正流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