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花心?

  苏野芒说不出话了。

  4月的夜晚开始回暖,却比别的省份要多添些凉意。

  她就这么看着窗户上的熊猫窗帘,被微风吹起来。

  萧邺看她这样沉默,打开卧室门,出去了。

  苏野芒听着他沉重的皮靴声,一声一声渐渐变小。

  夜晚就这么静谧地度过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农历三月初九。

  就是徐谷结婚这天。

  一大早。

  模模糊糊听到喜庆的喇叭声。

  微小,零星。

  天已经完全亮透了。

  但是今儿是阴天,天边的颜色还是灰蒙蒙的,泛着昏暗的光。

  像昨天下午碰到徐谷一样,他脸色也有点灰蒙蒙,表情有点低沉。

  看不出第二天就要当新郎的喜悦之情。

  像是新婚,有点紧张吧。

  苏野芒打着哈欠,走到窗户那儿,“阴天啊。”

  她一边梳头一边呼吸新鲜空气。

  “噼里啪啦......”

  远处的鞭炮声音,是从第二家属院传出来的,稀稀疏疏的零星声音。

  苏野芒约莫早上5点半的时候,醒过一次。

  当时她听到隔壁有“嗙!”关门声,紧接着是叮铃铃的自行车声音。

  不用想就知道。

  是萧邺出门了。

  应该是参加大清晨的迎亲了。

  从那天告诉萧邺她和夏观风没有同房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什么变化。

  他照旧......时不时地......撩拨她。

  一脸正经地说些......略显暧昧的话。

  但是没有下一步,依旧保持着客气和礼节。

  和萧邺。

  依然是......早上晚上,门口、后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关系。

  倒是苏以新,这段时间和萧邺熟悉了很多,天天往萧邺家里跑。

  她正想着儿子这古灵精怪的人缘,儿子的声音就想起来了。

  “妈妈!”

  苏以新从隔壁“嘎——”打开门,披着小毛毯出来了。

  “新新,怎么你今天醒这么早呀。”苏野芒弯腰摸着他的头说道。

  苏以新摊开白嫩的掌心,打着哈欠,“因......因为我今天要给徐谷叔叔当花童呀。”

  苏野芒忸捏捏他的小脸蛋,“行......那咱们这就收拾。”

  今儿是个喜庆的日子。

  苏野芒给儿子穿了一件橘红色的灯芯绒上衣,下面搭配一条棕色裤子。

  梳妆打扮时,门后有汽车刹车的声音......

  苏野芒像是新郎新娘的亲戚路过,就没有多想,继续给儿子涂宝宝霜。

  儿子打扮完了,就去客厅一边吃核桃酥一边等着了。

  苏野芒去卧室穿了件蓝色翻领正装,成熟正式。

  又用暖气管把头发微微地卷了卷,涂上雪花膏,带点颜色的护唇膏,花了个淡淡的妆容,就准备出门了。

  刚到门口。

  就看到萧邺一身笔挺的春秋春装,靠在吉普车门框上。

  原来刚才路过的汽车,是他开过来的。

  “萧邺叔叔!”苏以新大鹏展翅就扑过去了。

  苏野芒诧异地看着萧邺,“萧邺,你早上不是五点多钟出门了接亲吗,怎么......怎么回来了?”

  萧邺蔑了蔑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野芒。

  他轻轻拨开苏以新抱着他大腿的手,凑到苏野芒耳边。

  “苏教授听我墙根吗。”

  “还知道我早上什么时候出门的。”

  “啥?”苏野芒按着挎包后退一步。

  又来了......他又开始了。

  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暧昧。

  却又跟她是个礼貌客气的邻居。

  “你......你别胡说八道了,咱就住隔壁平时有点动静啥的,谁听不见啊。”她磕磕巴巴地说道。

  萧邺压下帽檐,用低的只有他们俩听见的声音说,“我卧室在你隔壁,确实听得见你打呼......”

  他说着这种玩笑话,表情确实一眼严肃,在他这张立体俊逸的脸上莫名有些割裂感。

  让苏野芒永远分不清,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谁、谁、打呼了。”

  “呵、”萧邺突然严肃地抬眼,“行了,咱赶紧上车吧,要去接新娘子了。”

  苏野芒一双柳叶眉瞬间抬高,“啊?”

  “你们还没去接亲吗?都这么晚了。”

  萧邺偏红的嘴唇紧抿,鼻子轻轻地呼出一声叹息。

  苏以新小手插兜,歪着头看萧邺,“咦......萧邺叔叔怎么不开心了。”

  萧邺没说话,拉开后排车门,把苏以新抱了上去。

  苏野芒也准备跟着上去。

  萧邺突然挡住她,声音短促道。

  “你坐前面。”

  “嗯......好。”

  苏野芒说着就从后排出来,坐上了前排副驾驶。

  萧邺垂下头钻进驾驶室,点火、发车。

  随着吉普车“轰!”一声开出去。

  苏以新在后排摆起了小脚脚,“出发喽!”

  待车开出去几十米后......

  萧邺冷凝着一张脸,正襟危坐地开着车。

  气压有点低沉。

  苏野芒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萧邺,“出什么事儿了吗。”

  萧邺一边开车一边声音低沉道,“早上接亲没成。”

  “嗯,徐谷新娘子,没让接,嫌开门费少。”

  “我们就和徐谷一起回来了,他去凑钱,我来接你们。”

  萧邺一脸严肃地说道。

  苏野芒蹙紧眉毛。

  “什么。”

  “开门费不够?辽省丹市还有这种结婚习俗?”

  汽车也像带着后期一般,萧邺说了声“坐稳”,就加大油门,“轰”开出去了——

  一路上经过了食堂。

  萧邺遇到不少熟人,因为要挨个儿回应他们的打招呼。

  所以车子开得缓慢了些......

  露天食堂已经挤满了人。

  石桌石凳上,已经扎满了拖家带口的大院家属。

  孩子们仰着脑袋,瞪着新郎家亲戚发喜糖......

  一个又一个的大锅架在路面上,冒着热腾腾的锅气。

  鲜花、彩带、拉满了整个食堂。

  喇叭队伍后面,是文工团的舞蹈表演队伍。

  云若坐在一个木板凳上。

  她一身粉色宽松表演服,手上绑着鹅黄色的彩带。

  立体异域的脸,此刻依旧引得男人偷偷观望。

  她脸上涂着红红的胭脂膏子。

  在一排舞蹈演员中艳丽亮眼。

  “是云若阿姨耶!好漂亮。”苏以新睁着大眼睛喊她。

  云若正打着哈欠,周围又是此起彼伏的奏乐声,让她没听见......

  “云若阿姨没理我呀......”苏以新嘟着嘴巴。

  隔了一会儿,又被前面柴火味儿十足的饭香味吸引。

  他又看着炊事班的热闹,直到汽车开远......

  那文工团乐队的声音越来越小。

  20几分钟后,到了新娘家......

  车刚停下。

  苏野芒就听见一声惊呼。

  “不好了!新娘子上房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