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没有……”

  苏野芒说着说着,想起氢弹科研任务的秘密协议。

  然后,快出口的话,就这么缩了回去。

  萧邺后退一步,手浮在苏野芒背后的墙上,“跟他没有什么?”

  苏野芒纤细的手指在黑夜中悬空,数秒后,她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沉默了。

  “说话啊!你和你丈夫的事......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萧邺僵硬地说着,两边都肌肉抽搐了。

  “有的!”

  “我跟他没有……上过床……”

  苏野芒就这么说了出来。

  萧邺已经怔住了。

  像个雕塑一样,立在原地。

  手指关节磕在苏野芒背后的墙上。

  磨出了血。

  苏野芒此刻心里突然像开阔了很多,有一些堵着的事情。

  突然就很想说出来,像洗清了某种冤屈。

  不愿意再憋着了。

  萧邺猩红着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没跟他……亲密过?”

  已经黑尽的天空,一眼望去能看到远处的凤林山,它像是被薄薄的纱罩住了。

  而萧邺却心胸开阔,从一层多年的黑雾中……

  解脱了出来。

  苏野芒认真的点头,“真的没有,我没和夏团长睡在一起过,他从来没有碰过我。”

  萧邺沉着一张脸,审视着苏野芒。

  半晌后。

  他眼神锐利的看着她。

  “跟夏团长没发生过什么,那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那苏野新……又到底是谁的孩子?”

  苏野芒一下又被问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太急了……

  太自私了。

  自己已经结过婚,有了婚史,在名义上背叛过萧邺。

  一句“和夏观风没睡过”。

  萧邺能就这么接受这个事实吗。

  对啊,为什么要跟夏观风结婚呢?

  真正的理由,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萧邺突然捏上苏野芒的下巴,逼近问道,“你说话啊。”

  “我问你的问题……答不出来吗?”

  “你可以不问这些吗。”苏野芒声音梗塞的说道。

  萧邺胸腔闷出一口气,“呵……”

  “那你跟我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苏野芒抬头,迎上萧邺的眼神,“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呵呵……”

  萧邺心里猛地一颤,心中有什么东西像是融化了一样。

  半苦半甜。

  他又笑了,困惑地笑了。

  她什么都不告诉他,就只说这一句。

  可是他偏偏……

  就能为了她这句“心里只有你”而不管不顾。

  “行……”

  萧邺猛地亲上苏野芒的唇……

  苏野芒被拥抱上。

  几分钟后。

  他手掌深深地捧起她的脸,“赶紧和他离婚。”

  “嗯……我……我会的。”苏野芒红着脸点头道。

  萧邺用手箍住苏野芒的下巴,掰过来对着她。

  再次深吻……

  被他粗粝的大手这么一触碰着,苏野芒忽然闭上眼……

  沉沉地呼吸出来。

  几秒后,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晦暗的夜空。

  后院大概10个平方,空空荡荡。

  只回荡着黏腻的声音。

  侧面……正面……

  接吻。

  院子竹竿“啪嗒”一声在青石地面上落下。

  他突然把苏野芒打横抱起。

  往她卧室走。

  走得沉重急切,苏野芒大口大口透着口气。

  屋内,解衣,撩拨……

  即将开始之际,萧邺停下了。

  萧邺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崩塌。

  他……

  不可以再睡……团长的……媳妇……

  哪怕是名义上的。

  苏野芒抿着嘴唇,穿上衣服,“萧邺……”

  萧邺突然沉声,“我们不能。”

  苏野芒低下了头,红着脸点头,“嗯。”

  “你真的,心里只有我吗?”萧邺突然眼神灼热地盯着苏野芒。

  苏野芒压下悬着的那口呼吸,坦诚地说道,“我......我心里只有你。”

  萧邺眉眼瞬间舒展,嘴角却扬起一丝苦笑。

  他从床上下去。

  走到木屋窗户那儿,支起修长的双腿,撩开苏野芒卧室的熊猫窗帘。

  风轻轻地吹了进来。

  月光下,他背对着苏野芒。

  “你说你和夏团长没有发生过什么,你不喜欢夏团长吗?”

  萧邺虽然刚才已经听到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这样丧气地问她。

  苏野芒膝盖并拢,“嗯。”

  屋内寂静无声。

  萧邺脸庞移开,印在光线暗处。

  半晌后。

  他悄悄咬着后槽牙,攥紧拳头说道。

  “那你就解释下,你不喜欢他,喜欢我,那五年前为什么要跟我分。”

  “因为我小时候和他一起长大,我……我小时候喜欢过他,一直埋在心里,后来他眼睛失明了,我想去陪他,就一时冲动跟你分开……和他结婚了。”

  苏野芒越说脑袋垂得越低。

  编出这样的谎话,让她自己也不能接受。

  可是。

  除了这样回答。

  她想不出来别的方法。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夏观风,那她离开萧邺还有什么理由吗。

  家里出了“反革命”挨批斗的事情,怎么能说出去。

  如果告诉萧邺家里的事情,以他当年那天不怕地不熬的性格,估计会带上一帮他的兄弟,去帮她把父亲弄出来。

  可是说了有什么用,父亲被带到那个区县的牛棚去了,全家没有一个人知道。

  父亲被调查“海外留学背景”,带走后说是“反革命”,中间隔了好几个阶级。

  她只能跟她大哥一样,放弃他们的感情。

  大哥有恋爱很久的云若,他分了,和一个工人阶级的纺织女工结了婚。

  而她,除了和红色背景的夏观风联姻,她别无选择。

  萧邺听完,沉默很久。

  半晌后,他看着苏野芒,“原来……这就是……你跟我分的理由啊。”

  他心像被大手夯了一拳,弓着背才能忍住那股涩。

  萧邺冷冷呼了口气,地瞥着她,“苏野芒……”

  他萧邺,这辈子只爱苏野芒一个人。

  而她呢。

  对感情,像在做跷跷板一样。

  萧邺鼻腔一股气向流到了心脏位置。

  他沉声,“所以说,你是现在不喜欢他了,以前是喜欢过的。”

  苏野芒那句“从小喜欢夏观风”,那么尖锐地刺痛了他。

  感情果然不能唯一。

  苏野芒喉咙一涩,不管萧邺怎么样,至少她知道自己说的是违心话。

  夜晚的卧室,空气里有一股子柴火的清香味道。

  外面的风声已经彻底停了,变得宁静无比。

  苏野芒收回思绪,看到萧邺已经在窗前站了很久。

  像一个雕塑。

  他突然开口,“那你们结婚,没上床,又一个月就离婚,是为什么?”

  苏野芒沉思着,手放在衣袖里面握紧。

  半晌后,她低声道,“因为我离开你才发现,我不喜欢夏团长,就跟他离婚了。”

  萧邺身躯微微一颤。

  “苏野芒,你到底是幼稚,还是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