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夫人竟然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乔未晞压下心中的疑惑收回视线。

  陈延舟已经和银行里的工作人员交涉好了,喊乔未晞回神。

  “我记得,你手里有个定期的存折是吧,还有几天到期?”

  乔未晞闷哼一声,“还有两天。”

  “你那个表哥把手续办好了?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今天正好就在银行。”

  陈延舟觉得,那个存折有古怪了。

  但是乔未晞面不改色心不跳,表现得实在太自然了。

  他竟然抓不到破绽。

  “没有。定期存折不到期取款,利息会大打折扣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这位同志是懂行的,如果不是急用的话,咱们不缺这两天。”

  陈延舟心中狐疑,但是工作人员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有过多纠结。

  从银行出来,乔未晞碰上刚才的老夫人。

  老夫人被跟随的保镖搀扶着上了一辆上海牌的汽车,抬头的时候,又和乔未晞对视上了。

  季老夫人招呼着警卫员耳语几句。

  警卫员径直朝着乔未晞小跑过来,“同志,我们就家老夫人身体不太舒服,请问您身上有糖吗?”

  “糖?有的有的。”

  乔未晞借着去掏口袋,从空间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出来。

  警卫员接过来低声道谢,“请问姑娘的住址?我将亲自拜访还您钱。”

  这年头的糖都是奢侈品,更何况乔未晞掏出来的还不是小牌子糖果。

  “不用了不用了。”

  乔未晞心中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第六感告诉她,那位老夫人认识自己。

  可是,她哪里认识这么富贵的人物?

  她抬头再往轿车的方向去看,却见车窗户已经升起来了,坐在后座的老夫人目视前方,没往这边看。

  车上

  警卫员将刚才乔未晞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边。

  王叔在旁边听着连连感叹,“乔同志人品还不错。”

  季老夫人看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冷嗤一声,“她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工资,哪里来的钱买这么贵的糖?”

  老太太转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嘀咕着,

  “还不是花的我孙子的钱?

  一个见钱眼开的狐媚子,这种手段我见多了。”

  *

  “刚才那个人一看就很有钱,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咱们的地址?”

  “他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东西都够咱们全家吃穿不愁一辈子。”

  “咱家的情况不比从前,能多赚一点算一点。”

  陈延舟追在乔未晞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乔未晞听得脑子疼,她倏地停下脚步。陈延舟差点撞到她身上。

  “说够了吗?你去追车,把你家地址留给他,行吗?”

  陈延舟闭嘴了。

  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那种人怎么可能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对了,咱家你管家,我有个事情通知你。”

  “你妈的钱被你表妹卷走了?”

  陈延舟震惊,嘴长成了远远的“哦”形,“你怎么知道的?”

  乔未晞倒吸一口冷气,非常严肃地端详着陈延舟。

  “我不是聋子。”

  陈延舟觉得,以后和乔未晞说话得带着水壶。

  噎挺。

  “咱妈手里其实有钱……”

  陈延舟平复好情绪,吞吞吐吐地看着乔未晞。

  真是稀奇。

  平日里这家人防她像是防贼一样。

  今天怎么主动提起来了?

  “我思来想去,咱俩才是真正的两口子,这钱,不能握在咱妈手里。”

  “陈延舟。”

  乔未晞黑亮清澈的眸子严肃地看着陈延舟,眼神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咱们两个,真的是两口子吗?”

  *

  二人在十字路口分别。

  乔未晞找了个买生活用品的借口和陈延舟分开了。

  陈延舟被乔未晞那句话搞得心神俱震,没有精力阻拦乔未晞。

  如果昨天没有见到季临川,陈延舟可能以为乔未晞这句话就是气话。

  但是,他见到了。

  那种男人宣示主权的霸道。

  陈延舟回家的脚步一顿,转身跟上了乔未晞。

  他倒是要看看,乔未晞每天早出晚归,是怎么和季临川那个野男人幽会的。

  *

  招待所

  季临川今天有最后一个会议,后天,他就要起程回南市了。

  乔未晞在前台,一边和陈洁八卦,一边等季临川。

  “你怎么没带悠悠?”

  陈洁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这是我爸去沪市出差带回来的,帮我带给悠悠尝尝。”

  “家里有人帮我看着她。”乔未晞没和陈洁客气,收下后嬉皮笑脸地道谢,“我替悠悠谢谢陈阿姨。”

  其实悠悠一直在空间里,她不愿意让孩子和陈延舟有过多的接触,便没让她出来。

  陈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推开乔未晞,“少来这一套。”

  刚推开她,陈洁又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到乔未晞跟前,眼睛里闪烁着亮光,“你知道昨天季团长问我什么问题吗?”

  “他能问你什么问题?”

  乔未晞不以为然。

  记忆中的季临川,温柔绅士,却是个一板一眼的古板男人。

  他能问出什么问题。

  “他问我,你有没有和我提起过感情问题。”

  陈洁越说,表情越揶揄,抬起胳膊怼了怼乔未晞,“你俩的感情是不是有了点危机?

  小乔同志啊,专家说,爱是要经常表达的,缺少沟通是万万不行的。”

  乔未晞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下。

  果然,季临川觉察到了异常。

  她面上不显,揶揄地看着陈洁,“哪个专家说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当然是……”陈洁骄傲地扬起下巴,与有荣焉的指着自己,“陈洁专家。”

  “好啊陈专家,那我有个问题要请教你……”

  两个张扬明媚的年轻姑娘在前台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容如银铃般动听。

  秦树东惊讶,“嫂子来了。”

  季临川从会议室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幅画面,男人的眼中染上了笑意,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中化作了温柔。

  男人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凑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蜷起来,轻轻点了点乔未晞的脑袋,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陈专家呢,毕竟没有谈过恋爱,经验不丰富。”陈洁笑着拍了拍乔未晞的肩膀,非常有眼力见不当电灯泡。

  “所以啊,乔同志,你的问题就自己去问季团长吧。”

  乔未晞脸上的笑消失了。

  女人转过身子,看季临川的表情不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