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就走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乔未晞开口却是赶人。

  陈延舟脸上堆积的笑容僵住了。

  “我带了饭,让我进去坐坐。”陈延舟再次强调。

  “不吃,我怕你给我下毒。”

  乔未晞挡在门口,不愿意让陈延舟进来。

  陈延舟脸越来越黑,“一会儿和我去趟银行。”

  “我的时间按分钟计价,一分钟十块钱。”

  继续和乔未晞逼逼叨叨下去,只能是无用的拉扯。

  陈延舟虽然被气个半死,但是不再和乔未晞逼逼叨叨了。

  “去了就有钱,咱们是去银行的。”

  乔未晞在心中冷笑,孙桂华手里有多少钱,她能不知道吗?

  去了也没钱。

  但是今天她心情好,愿意陪陈延舟多玩一会儿。

  “行,我和你去。”

  陈延舟把小笼包递给乔未晞,女人目光正视前方,径直掠过陈延舟,

  “不吃就不吃。”

  陈延舟撇了撇嘴,端起碗准备解决掉豆腐脑。

  一碗豆腐脑一毛钱嘞,不吃白不吃。

  正吃着,一个小孩儿从楼上冲下来,径直撞到了陈延舟的怀里。

  陈延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体靠到墙上才堪堪稳住脚步,手里的粗瓷碗落地,碗中的豆腐脑全洒了。

  天杀的。

  “你长不长眼?”陈延舟怒视着小孩。

  小孩家长从楼上追下来,听到陈延舟骂自己孩子,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要和陈延舟理论。

  乔未晞连忙劝架。

  她打算以后留着这套房子,不愿意和邻居起争执。

  *

  银行八点开门,陈延舟拉着乔未晞赶到的时候,才七点半。

  陈延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推了推夹在鼻梁上的眼镜,“还有半小时,等一会儿吧。”

  “你猴急什么?”

  陈延舟:“……”

  他想把乔未晞的嘴给捂住。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嘴里怎么说不出漂亮话呢?

  路边有摆摊卖杂粮煎饼的。

  酥脆的玉米面煎饼夹杂着鸡蛋粉条韭菜青菜,外皮酥脆,馅料爆汁。

  一个煎饼三毛钱,乔未晞从口袋里掏零钱的时候,陈延舟凑了过来。

  “给我来一个。”

  摊主示意他付钱,陈延舟的眼神落在乔未晞身上,“老婆,我出来得急,没带钱。”

  “好说,我请你。”

  摊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哥,听到陈延舟的话,撇了撇嘴意味深长道,“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出门让老婆付钱,这可不是绅士行为。”

  “又见面了?没事,我来付钱。”

  眼前落下一片高大的阴影,男人的声音如清泉般低沉清洌,修长的双手夹着一张纸币递给摊主,“就当是我请你的。”

  季临川来了?

  乔未晞惊喜地抬头,樱粉的红唇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

  “给我也来一个。这位女同志得我一起付了,给她多加一个蛋,一块钱不用找了。”

  “好嘞。”

  摊主暧昧的视线在季临川和陈延舟身上转了转,还给乔未晞递来的三毛钱。

  陈延舟往后退了一步,视线一直落在乔未晞身上。

  女人眼中闪过的亮光不似作假,自从季临川出现在这里,她的视线就紧紧追随着季临川。

  他们两个明明没有多少亲密接触,但仅仅是一个眼神,便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在里面。

  而自己,这个真正的丈夫,反而像是一个局外人。

  乔悦悦说得没错,乔未晞和季临川不清白。

  陈延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揪住,醋意席卷包裹着全身。

  摊主手脚麻利地做好了三个煎饼,季临川拿着一个递给陈延舟。

  陈延舟没伸手接,目光阴鸷如蛇蝎般紧紧盯着季临川,然而对面的男人目光坦荡。

  “这顿饭是我请你的,告辞。”

  一直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中,陈延舟才收回了视线。

  他轻轻转头看了一眼乔未晞的反应,再次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乔未晞红杏出墙,和外面的野男人勾勾搭搭有了一腿。

  这一次,陈延舟难得没有质问她。

  乔未晞品出了两个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她没有猜错,昨天在机械厂楼下,两个人肯定有过接触。

  成年人的感情就是一团糊涂账,季临川对她好,她更要慎重处理和陈延舟的事情,不能让他对自己失望。

  *

  “同志,我想查一下,有孙桂华的家属来取钱吗?”

  一直到银行柜台前,乔未晞才知道陈延舟今天来银行的目的。

  时隔十二天,孙桂华终于发现自己的钱不见了?

  不过,那天她来取钱的时候,脸上摸着锅灰,佝偻着身体抱着头巾,她能保证,工作人员一定认不出自己。

  工作人员对“孙桂华”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来过的,是她娘家侄女来的。”

  娘家侄女?

  孙来福确实有一儿一女。

  “那个女人是什么特征?”

  “个头……”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了乔未晞身上,思索了片刻,“比这位女同志矮一点,皮肤很黑,说话带着浓浓的乡音。还抱着一个孩子。”

  乔未晞眼神乱飘。

  她没心虚,她就是看看银行的装修。

  “男孩还是女孩?”

  “孩子太黑了,看不清性别。”

  陈延舟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回想着那位多年不见的表妹模样。

  记忆力,孙长青肤色确实很黑,她出生后就被送到乡下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十几岁接回来的时候,口音重到改不过来。

  但是保险起见,陈延舟还是多问了两句。

  “她还说了什么吗?”

  “她说自己的姑姑在坐月子,取钱替大儿子娶媳妇儿。”

  这句话一出,陈延舟几乎是瞬间就能确定,来人一定是孙长青。

  “这个孙长青,竟然敢偷我妈的钱。”

  陈延舟气得拍桌子。

  工作人员听明白了,连忙撇清嫌疑,“我们有规定的,带着存折和户口本就可以取钱。”

  她的工作流程合规合理。

  别赖到她头上。

  乔未晞懒得关心陈延舟,但他表现得这么激动,自己如果不多问两句,反而显得有嫌疑。

  “发生了什么事情?咱妈的钱不见了?”

  正说着这话,隔壁小房间的门打开。

  银行经理搀扶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妇人往外走,“您说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您安心等着吧。”

  老妇人路过乔未晞的时候,浑浊却带着精光的眸子上下扫视了她一眼。

  乔未晞从中品出了浓浓的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