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往西走。

  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叫“努拉塔”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山区,山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

  山脚下有一个小镇,百来户人家,房屋是石头砌的,看起来很结实。

  镇子外面有一片果园,种着苹果,梨,杏子,还有葡萄。

  朱栐勒住马,看着那片果园不由笑道:“大哥,这边产的葡萄,酿出来的酒比波斯那边的还好喝。”

  朱标也笑道:“那得尝尝。”

  队伍在镇子里歇了半天。

  朱栐带着朱标去看了当地的葡萄园和酒坊。

  酒坊不大,但设备齐全,有几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正在发酵的葡萄汁。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突厥人,汉话说得不错。

  他请朱栐和朱标尝了新酿的葡萄酒。

  酒色深红,入口醇厚,带着一股果香。

  朱标喝了一口,点头道:“好酒,比应天府御酒坊酿的还好。”

  老板高兴得合不拢嘴,非要送几桶给朱标带回去。

  朱栐摆摆手道:“不用送,回头我让人买。”

  老板不肯,说王爷不收钱。

  朱标笑道:“收下吧,这是规矩。”

  老板这才收了钱,又送了几串新鲜的葡萄。

  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汁水,连朱高炽都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从努拉塔出来,队伍继续往西。

  又走了三天,到了一片大沙漠的边缘。

  沙漠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沙丘连绵起伏,像凝固的海浪。

  朱标勒住马,看着那片沙漠,有些发愣。

  “二弟,这边就是沙漠?”

  “嗯,克孜勒库姆沙漠,当地话叫‘红沙漠’,再往西走,过了沙漠,就是布哈拉。”

  “沙漠里有路吗?”

  “有,沿着河道走,虽然绕远,但安全。”

  队伍沿着河道走,绕过了沙漠。

  又走了两天,到了布哈拉。

  这座城比撒马儿罕小一些,但比撒马儿罕古老。

  城墙是土坯砌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但城里的建筑很精美,蓝色穹顶的清真寺,高大的宣礼塔和热闹的巴扎。

  朱栐带着朱标在城里转了转,看了几处古迹,又去巴扎逛了一圈。

  巴扎上人很多,有卖丝绸的、卖地毯的、卖香料的、卖药材的,还有卖各种手工艺品的。

  一个卖铜器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手里拿着个小锤子,正在敲打一个铜壶。

  壶身上刻着精美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

  朱雄英看中了那个铜壶,掏钱买了下来。

  “买这个干什么?”朱标问。

  “带回去给娘,娘喜欢这些东西。”朱雄英小心翼翼地把铜壶包好。

  朱标看着儿子,嘴角微微勾起。

  这孩子,有心了。

  在布哈拉歇了一天,队伍继续往西。

  又走了三天,到了撒马儿罕以西一千里的一座古城。

  这座城叫“马雷”,是帖木儿帝国西部边境的重镇。

  城墙很高,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的人都要检查。

  朱栐勒住马,看着这座城,忽然有些感慨。

  几年前,他带着龙骧军打到这里,奥斯曼人的守军据城死守,打了三天才打下来。

  现在,这座城已经是大明的了。

  城里的百姓安居乐业,商贾往来不绝,一片繁荣景象。

  “大哥,再往西走,就是波斯的地界了。”朱栐指着西边的天空。

  朱标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道:“走吧,去看看。”

  队伍继续往西走。

  走了两天,到了波斯边境。

  这里的地形跟帖木儿府不一样,山更多,水更绿,气候也更湿润。

  路边种着大片的玫瑰,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白的,香气扑鼻。

  朱欢欢喜欢这些花,下车摘了几朵,插在头发上。

  朱琼炯笑她臭美,被她瞪了一眼,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朱标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对了。

  不是来看二弟打下来的江山,是来看二弟过得好不好。

  现在他知道了,二弟过得很好。

  有贤惠的妻子,有懂事的女儿,有勇猛的儿子,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兄弟,有一片自己打下来的江山。

  “大哥,想什么呢?”朱栐策马过来。

  朱标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边比我想象的好。”

  朱栐笑道:“这才哪到哪,前面还有更好的。”

  队伍继续往西走。

  又走了几天,到了一个叫“尼沙布尔”的地方。

  这里是波斯东北部最大的城市,也是帖木儿帝国西部最重要的商贸中心。

  城里人很多,有波斯人,突厥人,阿拉伯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商人。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

  朱栐带着朱标在城里逛了一天,看了几处古迹,又去巴扎买了不少东西。

  朱雄英买了一匹波斯地毯,说是带回去铺在东宫。

  朱琼炯买了一把波斯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华丽得很。

  朱高炽买了一本波斯文的算术书,说回去研究研究。

  朱欢欢买了一盒波斯产的胭脂,打开闻了闻,香气淡雅。

  傍晚时分,朱栐带着朱标登上城外的山丘,俯瞰整座城市。

  夕阳西下,把整座城染成一片金黄。

  清真寺的穹顶在余晖中闪着光,宣礼塔高耸入云。

  远处,隐约能听见阿訇召唤信徒做礼拜的声音,悠长而安宁。

  “大哥,再过几年,等铁路修通了,从应天坐火车到这儿,也就个把月的事。”朱栐指着远方。

  朱标点点头,轻声道:“到时候,带父皇母后也来看看。”

  朱栐笑道:“那敢情好,娘肯定喜欢这边的花,爹肯定喜欢这边的酒。”

  兄弟俩并肩站在山丘上,望着那片金色的城池。

  风吹过来,带着玫瑰花的香气。

  远处,朱雄英和朱琼炯正在比划拳脚,朱欢欢坐在一旁看书,朱高炽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朱标看着这些孩子,忽然开口说道:“好一个兄友弟恭,二弟,大哥最骄傲的不是这个太子之位,而是我们弟兄,雄英等兄弟好好的...”

  朱栐想了想,缓缓道:“都是母后和大哥教导的好...”

  朱标转头看他。

  然后看着远方的天空大笑道:“哈哈哈...你个小子,是不是将你嫂子和你家的观音奴都忘记了,还有五弟妹,若不是她们教导,琼炯等人也不会这样想...”

  夕阳沉下去,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

  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来,整座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

  新的一天,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