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看到她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回来,已经是多次了。

  她莫名的发慌。

  “姨娘,你说欢娘自打搬去长风院,伺候相爷以后,她的日子,是不是要比以前过的好?”

  她回到听雨轩以后,将自己的不安,告诉了月莹。

  公子一走,欢娘也搬去长风院,这边就安静下来。

  尤其是月莹,也算是府里的主子了,不用干活,也用不着伺候人,所以近来越发的白嫩富态。

  倒真有几分做主子的样子了。

  “那边的事,别过问,以免节外生枝。”

  月莹是愤恨的。

  可现下公子外出,她孤立无援,一想起相爷,她就心里发怵,又怎么还敢去找欢娘的麻烦。

  “奴婢是担心,相爷对欢娘那样好,会不会……去查之前那事儿?”

  小翠也不想去找欢娘的麻烦。

  可她太慌了。

  啪……

  话刚说完,就是一巴掌飞了过来。

  小翠被煽的脑子嗡嗡响。

  “之前有过什么事儿?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月莹情绪激动,身体都因此在轻微颤抖。

  小翠看向她,委屈的都快要落泪了。

  “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还这么蠢,这么笨?你想死,别拉着我。”

  月莹厉声吼道。

  跟着就狠狠的教训了小翠一通。

  小翠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再提,红着脸从屋子里跑出去了。

  可是月莹却开始坐立难安。

  小翠的话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她坐立难安。

  晚上。

  月莹在马棚里等了很久,直到她的父亲牵着马出现,她疾步跑上去。

  “爹爹。”

  月莹的生父月福海,也是萧怀停的车夫。

  他一直跟在萧怀停身边,哪怕吃住也是在长风院,平日很少和家里人接触。

  而马棚,大概是唯一除了长风院,他会待的地方。

  “爹爹,我等了你很久。”

  哪怕同在相府,可月莹从小很少见到爹爹,不太熟悉。

  可此刻,她一见到他,便红了眼眶。

  “有事吗?”

  尤其是在听到爹爹冷淡的回复时,她更是委屈的直接哭了。

  “爹爹,娘被处罚,送去了矿山,兄长本已经做到了商铺的掌柜,现在却在庄子上刨泥,这些事儿,你都不知道吗?”

  月莹忍不住控诉。

  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居然还问自己,有事儿吗?

  “就算平日里你和我们不大相见,但不管怎样都是一家人,啊,爹爹,难道你就对这一切,不闻不问?”

  她又道。

  月福海沉默了片刻。

  “做了错事,就该受到处罚,你们自幼……为父便教导过,生来便是萧家的仆人。”

  他冷声道。

  “过两日我休沐,爷允许我去看看你兄长,待过些日子,若他知道悔改,自会再给他安排。”

  “至于你娘……发配至矿山的奴仆,我实在无能为力。”

  月莹听着爹爹一番说辞,只觉得冷的可怕。

  “那……我呢?”

  “公子是个好人,重感情,对待下人温和,尤其是你,跟着公子长大,他视你为半个亲人,只要你安分守己,将来为公子生个孩子,位份便能提上去。”

  “规规矩矩的做人,你这辈子,也不会受多少苦头。”

  月福海又道。

  “爹爹,后院之争,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

  “除非你妄想正妻之位。”

  她正要反驳。

  可月福海的一句话,却让她沉默了。

  片刻后,她又摇了摇头。

  “我没有,我怎配得上呢?”

  月福海没再看她,拴好马,就离开了马棚。

  翌日一早。

  萧怀停下朝回来,依旧吃着欢娘给他准备的早饭。

  然后,她炫耀般的,将她写的字拿了出来。

  是她自己的名字。

  算不得多好看,但起码工整,干净。

  “不错。”

  欢娘难掩喜色。

  尽管她听着爷的声音,没有半点温柔,甚至他看那两个字时,还带着惯有的嫌弃。

  可欢娘还是高兴。

  相爷这性子,没嘲讽她,便已经证明,他心里是不讨厌的。

  更别说,还能听到他的‘夸赞’。

  现在她都有些懂,为何公子不被相爷训斥时,也那般的高兴。

  “都是爷教的好,爷的功劳。”

  “我没你这般的学生。”

  可很快就一盆凉水泼下来了。

  那般嫌弃的口吻,说的欢娘笑意都少了一半。

  真是嘴毒,苛刻的很啊,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己什么身份,怎敢以学生自称?

  欢娘撇撇嘴,真是自讨了个没趣。

  所以准备离开。

  “你中蛇毒一事,有些眉目了。”

  可才挪了一步。

  就被爷一句话勾的挪不动脚步了。

  她连忙转身回到他身边,一脸期盼等待后续。

  可爷就只顾着吃饭,还慢条斯理的,极为认真。

  “找捕蛇人打听过,那蛇是从深山里捕获,原本是卖去楼里做蛇肉羹,可却被人拦道,买了去。”

  “这是买蛇那人的画像,你看看,可认识?”

  萧一秒懂爷的意思,便接着爷的话,继续道。

  一副小像,欢娘便接了过来。

  只是看到画中人的瞬间,愣了一瞬。

  那人一身红衣,手持长剑,却遮掩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可却是江湖中人的打扮。

  只看一眼,她便想到了宁从夏。

  竟是她?要致自己于死地?

  哪怕她都已经离开了相府,竟也不让她活吗?

  满腔怒火堵在胸口,她突然就闷的难受。

  萧怀停余光瞥见她的手,正慢慢的在收紧,颤抖着,眼里竟是泛着杀气。

  他不由得蹙眉。

  这小丫鬟,和那画中人,有仇?

  “认识吗?”

  萧怀停问了一句。

  欢娘的思绪被这话打断,将画像翻了个面,摊在相爷面前。

  “蒙着脸,奴婢也不清楚,但看她的打扮,奴婢想到了那位宁姑娘,先前公子带她回来时,便也是红衣,也有这长剑……”

  她收敛滔滔恨意,如实道。

  萧怀停并未见过那所谓的宁姑娘,挑着眉,看着萧一。

  “属下倒是见过宁姑娘一面,只是不是这样的打扮。”

  他也只是匆匆一瞥罢了。

  公子院里的女人,轮不到他去关注,若不是因为欢娘,他还真不会去见这位宁姑娘。

  “爷,奴婢能见见那捕蛇人吗?”

  在欢娘眼里,是那样的明显,可她是因为知道自己和宁从夏有着深仇大恨,也知道那宁从夏的歹毒。

  可在其他人眼里,仅凭着这张看不清脸的画像,如何确定买家?

  所以,她要当面见见那捕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