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父亲,何事?”

  萧晋文走进屋,先行了礼,才问道。

  此刻的他,不见方才的颓靡和无措,少年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明朗和意气风发。

  欢娘站在角落里,就默默的看着。

  “你父亲说,你尚未成亲,便有了孩子,而且母亲的身份又无法对外公布,所以打算将那女人和孩子,一同送出去,养在外面。”

  萧苏氏一边说着,一边看萧怀停的脸色。

  似乎刚才就是因为这件事,闹的很不愉快。

  欢娘听到以后,都意外了。

  相爷他怎么……能把大公子的孩子送出去呢?

  她偷偷的望过去。

  果然,公子此刻的脸色,不大好看。

  “父亲,为何?”

  “为何要送走我的孩子?”

  萧晋文震惊,怕自己没表达清楚,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他是还没能接受。

  可那是他的亲骨肉阿。

  “兄长,那孩子,是萧家骨血,应该留在府里,好好教养才是。”

  “晋文虽未娶正妻,但也有了妾侍,不妨将孩子寄养在月莹名下,外人也不会说什么,名正言顺。”

  林秋桐低声劝解,语气温和,而且说的也头头是道。

  萧晋文本想说点什么,可想了想,只得点头。

  “父亲,儿子觉得林姨说的对。”

  “儿子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说着,他突然跪下,朝着萧怀停便磕头。

  “求父亲成全。”

  他态度坚定,仿佛若是萧怀停不同意,就死磕到底。

  “怀停,那可是你孙子,你……当真如此狠心吗?”

  萧苏氏也道。

  便是所有人,都在劝说他。

  欢娘也觉得不能送走孩子,可当老夫人说那是相爷孙儿时,她险些没绷住。

  惊的她身子都晃了晃。

  下意识去看相爷脸色。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瞬间,她竟觉得相爷脸上划过了几分不自然。

  “孩子若留下,他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负责到底,可知道?”

  半响,萧怀停才道。

  “嗯,儿子明白。”

  萧晋文信誓旦旦。

  约莫是在想着,就那么点孩子,怎样都能拿捏。

  可他没想过,一个孩子,对于他这样一个正需要证明自己的公子哥来说,会有多少阻碍。

  “那便将孩子留下,宁从夏送走。”

  萧怀停松了口。

  可也仅仅只是孩子而已。

  欢娘听到这里,竟是暗松了口气。

  她……早该消失了。

  “一切都听父亲安排。”

  萧晋文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曾经为了她,与家族对抗,都是一场梦。

  这次,也没人再有异议。

  没人在意宁从夏,也不喜欢她,她的死活,自然没人关心。

  “那就这样。”

  萧怀停一句话,结束了今日这出大戏。

  他起身便走。

  可承德院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还有那孩子……

  欢娘还站在那里,想亲眼看到宁从夏被送走。

  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疯了,也想亲眼看着,最后她的下场有多惨。

  不,这样也不够,她想静静的看着她一直备受欺辱,直到死亡那一刻。

  可相爷快要走到门口时,却突然侧眼,看了看她。

  眉宇间划过一丝不满,正当欢娘要探究他何意时,人却已经出了门。

  她有些莫名。

  谁料下一刻,采菊便走了进来。

  然后,欢娘便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离开了。

  没看到她和相爷走在一起。

  但那分明……就是一块儿离开的。

  在场人,神色各异。

  萧苏氏虽是不喜,但那是儿子的私事,她不好掺和,更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不给儿子面子。

  更何况现在她更在意的是这个孩子。

  尽管晋文不是怀停亲生的,可他同样是萧家血脉,是她亲孙儿,现在这是曾孙。

  萧家的香火,要鼎盛了。

  可林秋桐只是看到他们相继离开,便怒火中烧,久久无法平复,甚至越来越恼火,一口气憋在心口,气的她呼吸急促。

  “晋文,既然孩子要给月莹养着,是不是将她找来?”

  承德殿的事,可还早着呢。

  萧怀停带着欢娘回到了梅园,她住的地方。

  “今晚这热闹,可还够看?”

  他端坐着,清冷的眉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冤枉,奴婢怎么会是去看热闹呢?”

  欢娘连忙解释着,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主动讨好。

  “不是看热闹?那是……去安慰初为人父的晋文吗?”

  可谁知相爷会那么问?

  欢娘端着茶水,他没动。

  上挑的眸子里竟闪动着不怀好意的兴味?

  欢娘震惊的发现,爷他居然是在打趣她?

  那眼里的情绪,此刻是分明的。

  “此事对大公子的冲击确实很大。”

  她震惊。

  一时间,都弄不清是她变聪明了些,还是相爷在她面前,终于有了情绪。

  可若是后者,这情绪外露的也太突然了。

  “对你呢?你可料到,那会是晋文的孩子?”

  相爷又问道。

  欢娘暗叹口气,心里惆怅又无奈。

  她多希望不是。

  “只要大公子喜欢,老夫人喜欢,自然是,是最好的。”

  她微微垂下头,柔声说着。

  耳边立刻传来了相爷的低笑声,她也默默撇撇嘴。

  下一刻,一只大手伸到了她面前。

  欢娘正欲抬手抓住时,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姑娘,您……可睡了?”

  那声音透着些忐忑和不安,很低。

  可在这夜里,清晰极了,仿佛还能听到她的声音透着些沙哑。

  “有事?”

  是奶娘孙氏。

  欢娘始料未及。

  “是……是这样的,王姐姐她去了就一直没回来,奴婢一个人照看两个孩子,有点顾不过来了,小公子有些闹腾,能不能……将孩子抱过来,一会儿王姐姐来了,奴婢再抱走?”

  孙氏似乎有些心虚,说着说着,声音都低了很多。

  欢娘看向相爷。

  只见他点了点头。

  “那进来吧。”

  她走到相爷对面坐下。

  这下,可是能名正言顺的坐下好好休息了。

  萧怀停只是扫了她一眼,将那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眸光淡淡的移向了别处。

  门开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袭来。

  那孙氏一手一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两岁孩童,怯生生的走进屋。

  在看到萧怀停的瞬间,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