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皮肉生意的,有生意往来,还能是什么?

  欢娘眯起眼睛,笑呵呵的看着二虎。

  那眼神,带着几分调侃和玩味儿。

  二虎再次急的脸色涨红。

  “你以为红窑那些姑娘是怎么来的?全都是外头穷苦人家卖进来的?天地良心,黑心黑肝的爹娘能有几个?”

  “再说,红窑的女子寿命极端,长的标志些的,还活不过三日,那里面大多人,都是拐卖至此……”

  二虎一激动,把红窑内情都说了个清楚。

  一旁红菱只是暗暗握紧拳头,眼底划过冰冷的杀气。

  欢娘却是惊呆了。

  那个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邪恶吗?

  “不止是女子,还有一些孩子,那老鸨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将拐卖来的孩子换成大价钱。”

  “聪明些的,被卖给了我们老大,身体好的,从小就被送进鹤松酒楼,还有一些看着没什么用的,毒哑,砍断手脚,去乞讨……”

  二虎越说越激动,双眼赤红,好像在数落着红窑的恶行。

  “总之别小看它,若说黑市是地狱,那红窑就是第十八层,那老鸨就是那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鬼,一直守在那里,折磨人。”

  他冷声道。

  欢娘愣了会儿神,前世自己种种遭遇,再次浮现。

  那是挥之不去的噩梦,每当她以为要遗忘了,就会再次提醒她,前世死的有多惨。

  她下意识看向红菱,只见她垂着头,情绪低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总之,你这些日子,就好好养伤。”

  欢娘将随身的钱袋拿出,给了他十两银子。

  作为私人物品,荷包是要收回的,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过两日,我再给你送些过来,抓药,吃喝,养个把月再出摊,总没问题。”

  二虎还一脸错愕。

  欢娘也有些无奈。

  来这里,她本意是要调查林秋桐的过往,如果有可能,那苏姨母的来历,也该查一查。

  只是现在来看,二虎没那样的本事。

  她又不敢冒然找陌生人去查,怕走漏了风声,对自己不利。

  随后,她拉上红菱,离开了黑市,随意找个茶楼坐下。

  “先前你提过,想帮那楼里的姑娘,是不是你早就知道,那老鸨的所作所为?”

  欢娘主动问起。

  当初她不太上心。

  可现在,到底是和先前不同,而且如果这是个机会,能救人,又能帮到自己,何乐而不为?

  或许她应该再大胆些。

  红窑,可以换个人来经营。

  “知道。”

  “你对她了解多少?”

  那样的念头从欢娘脑海中闪过,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血液沸腾着,好像在告诉她,想法虽大胆,但没错,就该那么做。

  红菱怔愣。

  “我什么都知道,甚至……还知道她幕后是谁在给她撑腰……”

  片刻后,她语气都变得坚定了。

  “她原名叫钟艳,南疆白族人,二十年前来到京都,被人诓骗,送到黑市……”

  欢娘一听,不得不说,红菱是真的十分了解她。

  老鸨钟艳,为了能在红窑活下去,不择手段,一步步往上爬,还弄死了上一个老鸨。

  如今,背靠京都荣国公的世子爷李处,在黑市无人敢招惹。

  居然是荣国公府?

  欢娘很是意外。

  因为她幼时,大约十二岁左右,便是在荣国公府做粗使丫鬟。

  那也是她第一次做奴婢,伺候人。

  当时在老国公夫人院子里种植花草,后来国公夫人去世,她便被送出府,重新发卖。

  在那里的日子不长,就一年。

  她记忆里,世子爷李处是连孙儿都有了,现在约莫四十五岁了。

  老国公脾气暴躁,李世子倒是个性子温吞,还算宽厚之人,而且颇有学问,最爱的就是吟诗作对,还开了一家私塾。

  难以想象,那样的人会和老鸨扯上干系?

  “若是要除掉老鸨,必须先斩断她和李处的关系。”

  “那李世子出生名门,身份尊贵,想动他就不可能,所以咱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李世子不再信任老鸨。”

  红菱接着道。

  仿佛这个想法已经在她心里模拟千万遍了,说起来就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也不知,李世子贪图的是什么?”

  欢娘觉得她就一直想那么做,但即便是那样,也无所谓。

  她点了点头,问道。

  “权势,钱财,女人,无非就是这些。”

  红菱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李世子身在国公府,继承爵位,老鸨可给不了他什么权势,至于女人……我觉得他也看不上红窑的那些女子。”

  “那便是钱财?”

  欢娘想摇头,李世子那样的文人,最是清高,又怎么会要钱财呢?

  可若连钱财都不贪,那他还图什么?

  而且,按照她的想法,李世子就不可能和红窑的老鸨有接触。

  欢娘觉得,应该打开自己的想法,不能太狭隘。

  “每月十六,世子会来红窑,和老鸨见面,或许咱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红菱又道。

  她当真打听的很仔细。

  “你一直都想除掉老鸨?”

  听到这里,欢娘是真的忍不住了。

  “想,可光靠我一个人,做不到,我很庆幸,你有这样的想法。”

  红菱点点头,看着欢娘的目光里,含着希望的光。

  如果她没有呢?她去找谁?还是说,在那暗无天日的红窑里,继续挣扎?

  但她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你和老鸨,来自同一处?”

  都是南疆来的,那能是巧合?

  红菱愣了一下,苦涩从嘴角蔓延开来。

  “是阿,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我更不能让她在这里为非作歹,脏了我们南疆的名声。”

  说着,眼底却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速闪现,消失。

  “还有三天,我打算先回红窑去,等李世子来的那晚,想个法子,接近他。”

  可红菱并未多解释。

  如今欢娘同意和她一起除掉老鸨,她必须要尽快行动,以免她反悔,又或是……畏惧那股势力,不敢动。

  “那我需要做什么?”

  欢娘问道。

  “三日后,来这里就是,若你有本事,将相爷带到此处。”

  欢娘一听,就立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