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说过,这毒瘾会让人疯癫失控,而你抓了我,逼得我到如此境地,那今晚所做的事,便都是你自找的。”

  说着,那簪子直接刺入了皮肉里,林秋桐深刻感受到那危险已经逼近。

  生死也就在一念之间。

  “等等。”

  随着簪子在她血肉里深入,林秋桐终于确定,欢娘是真的要动手,要杀了她。

  “等等。”

  可她好像没听到,逼得林秋桐声音又大了些,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在吼。

  就连不远处那护卫都愣了一下。

  “怎么?怕死啊?我都不怕杀人,你怕什么?”

  “况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都毁了,活下来,也是丑八怪一个,看着这样的自己不恶心吗?”

  “死了算了,好吗?”

  欢娘捏着她的脸颊上刚才用簪子划下的两道伤口。

  刺痛,仿佛是在提醒她现在这丑样子。

  她从没想过,会弄成现在这样子,含着泪摇头,血水流淌在那伤口上,更疼了。

  “呵……”

  耳边是欢娘的冷嘲。

  林秋桐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已经丢尽了颜面,她后悔,怎么就掉以轻心了?

  如果刚才小心一些,如果……今晚不是非要进来看,再熬两天,她一定没有还手之力。

  更不会发生今天这种被抓的事。

  可现在,后悔这些事,已经没用了。

  “我还不想死,放过我,我也放了你。”

  她甚至要放低姿态,求着她饶了自己。

  屈辱,太屈辱了。

  “放过我吗?可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怎么放过我?是你有解药,能马上给我解毒?”

  欢娘冷笑。

  显然,这条件,她不接受。

  “那茶叶,没有解药。”

  林秋桐都颤抖的发麻了。

  “可你能戒掉不是吗?只要戒掉,你还是能和以前一样,我保证,从此以后,不再算计你,我们……和睦相处。”

  “想想你的两个孩子。”

  “相信我,今日,若是我死在这里,你的孩子在相府,也绝不好过,哪怕他们是相爷的孩子。”

  林秋桐感受到她一句都不听。

  惊恐下,搬出了孩子。

  因为她最清楚,身为母亲的软肋就是孩子。

  而且,也在不经意间,亮了底牌。

  说完她便在祈祷着,希望此时的她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听不出来。

  “我的孩子,怎么,难道你在相府还有势力?还能伤害到我的孩子?”

  可事与愿违,她听懂了她的暗示。

  林秋桐拳头紧握着。

  不该,这太不该了。

  自己的底牌,用来对付这么一个不值一提的人?

  她懊恼又生气,咬牙切齿。

  “你别忘了,我曾在这里,住了八年。”

  “也别忘了,除了我,你还有别的敌人。”

  她冷声道。

  之后,就是一阵沉默。

  “看来杀了你,对我没好处。”

  欢娘将发簪松了些,从她那血肉里退出。

  “我们可以谈谈。”

  林秋桐暗松了口气。

  任何一个做了母亲的人,都不可能不管自己的孩子,她赌赢了。

  “要谈,可以,我要一份名单。”

  可听到欢娘这么说时,林秋桐简直就是郁气难消。

  她真是一点也不蠢,完全知道该怎么保全自己。

  拿了名单,拿便是拿捏住她的把柄。

  以后,当真要被她要挟?林秋桐寻思着,怎么骗过她。

  可偏偏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动静。

  护卫匆忙跑进院子。

  “夫人,相爷来了。”

  那护卫也是林秋桐的人,闯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然后就更着急了。

  前后频繁的看,生怕下一刻相爷就到门口,看到这一幕。

  林秋桐面色微变。

  绝不能让相爷看到这一幕。

  可是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如何收场?

  “你……”

  她想着,自己怕被相爷发现,但欢娘应该很担心她现在的样子,被相爷看到。

  既然她们都不想让相爷知道,那干脆……

  可谁知,躲了那么久,死活不见相爷的欢娘,突然性情大变。

  话还没说完,她眼前一花,就被推了出去。

  从台阶上直接滚落,身子朝下的她,脸都蹭到了地上,疼的她倒吸口亮起。

  “救命,救命啊……”

  而欢娘已经用金簪,用力的划破了她那手腕,那血像是瀑布一样喷出,满地都是。

  一边喊着,她一边往门口冲去。

  林秋桐脸色大变。

  正欲喊人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萧怀停着一身黑色衣袍,迈着长腿,快步走来。

  身后侍卫跟着。

  森严的气息逼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那如同乞丐一般的欢娘,直直的跑了过去。

  边跑,边大喊着,大声叫着,没有丝毫形象。

  “救命……”

  可是就算她冲到了萧怀停面前,却没有立刻假装虚弱的倒在他怀里。

  反而是在被萧怀停拦住的瞬间,她抓起他的手腕,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放开,放开我……”

  叫声简直就是惊天动地。

  此刻的欢娘,就是疯子。

  林秋桐看傻了眼。

  她怎么……怎么敢在萧怀停面前如此发狂,发颠的?她……这是已经不在乎萧怀停了吗?

  她眼睁睁看着萧怀停将人打晕,然后就那么搂在怀里,让人倚着他。

  那样一个矜贵的从来不染俗尘的男人,此刻却一点不嫌弃,搂着那满身泥泞,狼狈如乞丐的女人?

  真是疯了。

  看错了。

  林秋桐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她的人将她扶起。

  直到萧怀停的目光射过来,带着怀疑和探究,以及那么一丝戾气,从眼底闪过时,她心底发涩。

  难道,没看到她一张脸,都血肉模糊吗?

  “兄长……”

  “先处理一下,我需要你好好解释。”

  她哽咽,委屈的走到他面前。

  此时的她白衣被染红,还沾染了泥土,被毁了容,说起狼狈,要比欢娘更离谱。

  可是他就留下那么一句话,抱起那脏兮兮的欢娘,往外走去。

  看都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一直以来怀疑的事情,现在实锤了。

  可林秋桐却不敢相信,居然会那么离谱。

  解释?他又要什么解释呢?

  太难受了。

  每一刻对欢娘来说,都是煎熬。

  她痛苦的被打晕,却没多久,再次醒来。

  想装下去,可身体被千万只蚂蚁撕咬的感觉,让她痛苦的再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