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娓娓道来,带着些许的惆怅和惋惜。

  “兄长,她走了。”

  最后看萧怀停依旧定在那里,她便再次道。

  “到底是萧家的功臣,为你生了两个孩子,她既然那么不想做你的妾,又何必勉强呢?”

  “可有留下什么?”

  半响,萧怀停才哑着声音,问道。

  他情绪低迷,除此以外,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似乎是信了。

  你还希望她留下什么?

  林秋桐愤懑不已,心里越发笃定了,那祸害,留不得。

  “望您和孩子,都安好。”

  她想了想,还是道。

  毕竟,不能让萧怀停怀疑。

  “嗯。”

  他应下了。

  林秋桐见他就这样离开,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和老夫人配合的好,哪怕相爷再精明,应当也挑不出错处。

  萧怀停回到长风院,沐浴更衣后,采菊送来了午膳。

  屋内冷梅香味好像淡了些,她嗅到更多的是冰冷,是寒气。

  采菊知道,爷他心情不好。

  “爷,可有消息?”

  她压低了声音,问的小心翼翼。

  “嗯,人走了。”

  “走了?”

  “为何?”

  采菊一脸的震惊。

  萧怀停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此之前,她可有什么异常?”

  真的……走了?采菊百思不得其解。

  可相爷这样一问,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些事,瞬间后背都有些发麻了。

  说话时,声音微微开始颤抖。

  “她……她前两日,一直都在问您的行踪,奴婢以为她是想您了,要来找您,可您在府上时,她都没做什么,直到昨日,奴婢告诉她,您有事外出,不会马上回来……”

  所以她就是看着相爷不在,才敢走的。

  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是自己亲手把这机会送给她的。

  “奴婢该死,奴婢应该说,您一直都在,是奴婢的错。”

  猛然意识到,采菊立刻下跪认错,愧疚极了,十分的后悔。

  “还有呢?”

  萧怀停继续问道。

  采菊垂着头,想了又想,摇摇头。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萧怀停眼底,闪过了一丝失望。

  可饭后,他便将萧一喊进了书房。

  “去老夫人院里,打听一下昨日的事,另外,找到送走欢娘的人……”

  “爷?您要将她找回来?”

  萧一都惊呆了。

  那都不辞而别,说明她就没有嘴上说的那般在意爷。

  又何必再去找?

  爷堂堂一朝宰相,身份尊贵,怎能屈尊降贵,低下头,去追查一个女子?

  “先查。”

  萧怀停没多言,只是冷声吩咐。

  即便是真走了,也要有铁证,要清清楚楚。

  萧一暗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先前爷对欢娘那般上心,是因为孩子,可现在孩子都生了,爷只要涉及欢娘的事,还是那么上心。

  可说他在意,他平日对欢娘,似乎也淡淡的。

  又是一个夜。

  梅园里,安静极了。

  看守的人来报,屋子里还是没有半点动静,白日里偷看了两眼,人躺在墙边,背对着门窗,一动不动。

  林秋桐觉得那人是在装死,所以不管不顾。

  可到了晚上,就有些坐不住了。

  深思熟虑后,她终究是开了门,往那黑暗的屋子里走去。

  太黑了,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林秋桐站在门口,良久,才提着灯笼,一步步走进屋子。

  烛光能照亮的范围有限,走近许多,才勉强看见墙角那蜷缩的身影。

  她在发抖,哪怕没有一点声音,都抖的不像话。

  “你这是……怎么了?”

  瞧着她这样子,怕是毒瘾发了。

  林秋桐嘴角微弯。

  然后示意看守人,去拿药。

  见欢娘只是在那里,颤抖着,一句话没说,没有一点回应。

  她便又往前了些,抬起脚,踢了踢她的后背。

  “要装死吗?就不想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她冷嘲,看着欢娘现在的窘迫,心里就十分得意。

  发抖的人,好似才感觉到有人来。

  嘟囔了两句。

  “你说什么?”

  林秋桐没听到,下意识弯着身子。

  欢娘好像又说了一遍,可还是听不清楚。

  “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秋桐没好气的吼了一声。

  只见地上的人,很艰难的,缓缓转过身来,黑发掩面,早已看不清那张脸。

  她蜷缩成一团,依稀能看到身上的肥肉在颤抖着。

  “我……给我……我要……”

  她慢悠悠的,极其艰难的爬起来,好像别卸掉了所有的力气,就连说话都难。

  眼神涣散,仿佛已经不理智了。

  “你要什么?”

  林秋桐因她的惨样,逐渐变得兴奋。

  如果让萧怀停看到,他上了心的女子,是这样的丑恶,犹如乞丐一般跪在这里讨食,那该多好。

  他一定……不会再要她。

  真是可惜了,这一幕,不能让他看到。

  “茶叶,给我……我……求求你。”

  欢娘伸出脏污的手,朝着她逼近。

  林秋桐嫌恶的往旁侧挪了一下,拉过衣裙,不想沾染半分。

  此刻的她犹如一滩烂泥,根本就使不上半点力气。

  “跪下,求我。”

  太脏了。

  可是,很过瘾。

  她便要让欢娘,永远记住今天,到死,也都该跪在她脚下。

  似乎她是听懂了,那被黑发遮掩的眸子里,有了些许神采。

  她昂起头,震惊的望着她,眼角流淌着血泪,却不自知。

  “怎么?听不懂?”

  林秋桐轻笑,鄙夷,看她的眼神,犹如在看蝼蚁。

  僵持了片刻。

  她再次费劲的挪动着身子,好似要调整姿势,真的要跪下。

  林秋桐兴奋的看着,只见她双手撑地,双腿也在用力。

  下一刻,她便会跪在她勉强,喂了求一口吃的,苦苦哀求她。

  那到时候,就算让她做狗,她也绝不会说什么。

  可就在下一刻,那并非就是她想象的画面。

  本该跪下的人,本该虚弱无力,她随便一推都会烂成一滩泥的人,突然就扑向了她。

  就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狗,突然亮出狼牙,变成一只凶狠的狼。

  昏暗的烛光下,黑发散开,露出惨白又狰狞的脸。

  “啊……”

  林秋桐完全没反应过来,便被扑倒在地。

  双手被她死死按住,她屁股死死的压住了她的腹部,大腿跪在地上,嵌住腹部。

  那力气大的惊人,她挣扎半天,却腾不出半点空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