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

  因前线战事紧张,上朝的气氛凝重到快能拧出水来。

  “粮草、军械已准备妥当,传朕旨意,汪将军的的援军,即日尽快出征!”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唯有宫袍加身的司九经出列,拱手朗声道。

  “陛下,臣有一言,往陛下采纳!”

  皇帝抬眸:“爱卿请讲。”

  “西域地势辽阔,骑兵乃制胜的关键,战马优劣,直接关乎将士的姓名与战局走向。”

  司九经目光灼灼,带着笃定的坚韧。

  “第一站我朝已落了下风,这一次必要夺回优势,丝毫不可松懈。以臣之见,兵部更该严加筛选战马,绝不能让羸弱病马混入军中,误了前线战事!”

  “宁可耽误些时日,也得保证我军一击必胜!”

  龙椅上的皇帝思考片刻。

  “爱卿说得有理。”

  皇帝点点头,吩咐下去:“韩立几!战马筛选,还得辛苦你亲自盯着了!”

  韩立几出列,颔首答道。

  “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司九经尚未退回队伍,而是将话茬接过,开口道。

  “若陛下能亲驾马厩,为我出征的将士亲选一匹坐骑,更彰显陛下对战事的重视,让将士们知晓,陛下与他们同在,必能振奋士气,让将士们更有自信,奋勇杀敌!”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随即有老臣附和。

  “千岁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亲自挑选战马,实乃鼓舞士气的上策啊!”

  皇帝眼中闪过继续赞赏之色,拍案道。

  “准奏!今日朕便动身前往马厩,亲自为汪将军挑选一匹千里马!”

  御马监的马厩里,蹄声踏踏,鬃毛飞扬。

  皇帝一身常服,目光扫过一众神俊的战马。

  何彪这才跌跌撞撞地赶来,匆忙中连腰间的玉坠都没戴好,刚跑了两步,就松松散散掉在地上。

  司九经目光渐深。

  皇帝来的突然,他根本没时间做准备。

  “陛下!”

  何彪行了大礼,谄媚地笑意攀上嘴角。

  “您怎么忽然来马厩了?这里杂乱,恐污了陛下的清雅。”

  “陛下今日来亲自挑选为将军挑选战马,鼓舞军队士气。”

  司九经的声音冷冷响起,眼见着何彪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慌乱应下。

  “臣这就去牵马,为陛下献上良驹。”

  “不必了。”

  皇帝既已亲临,便不惧马厩的异味,迈步往马厩中走,身后跟着的司九经,余光落在何彪身上。

  “天气这么热吗?”

  他笑笑:“何大人都出汗了。”

  何彪脑子里乱哄哄的,答不出什么话,只能悻悻地笑着。

  “就这匹。”

  皇帝抬手点了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那马身形高大,毛色油亮,昂首嘶鸣的气势十足,皇帝非常满意。

  “朕要亲自试驾!”

  马夫忙上前解开缰绳,扶着皇帝翻身上马。

  皇帝轻夹马腹,战马立即撒蹄狂欢,鬃毛迎风翻飞,看得一旁文武官员,连连称赞。

  可不过三圈,那马的速度便已经弱下来,呼吸越发粗重,鼻孔喷出阵阵白烟。

  又跑了半圈,竟直接累到在地。

  方才的神骏荡然无存,只剩满眼疲态。

  皇帝脸色难看,翻身下马。

  “这就是监牧使养的良驹?不过四圈便如此不济!”

  何彪吓得立刻跪倒在地,额头冒着冷汗。

  “陛下恕罪!这马前几日偶感风寒。小的本想将它移除备选之列,怎料一时疏忽。竟然陛下误选了!”

  他声音急切,跪着往前挪了几步。

  “马厩中尚有上等号码,小得这就帮您牵来!”

  皇帝脸色沉了沉,尚未开口,一旁的司九经便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不如让臣挑选一匹试试,看着御马监中,是否有可用良驹。”

  皇帝颔首应允,司九经目光锐利,眼神在马厩中扫过。选中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被牵出时昂首阔步,私有傲气。

  他翻身上马,这马更是无用,不过几圈,便双蹄发软。最后直接栽倒在地,将司九经掀翻下来,多亏他伸手矫健,这才稳稳落地,并未受伤。

  “废物!”

  皇帝勃然大怒,龙颜铁青:“连选两匹都如此无用!何彪!这就是你养出来的马?!”

  何彪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却依旧死不承认。

  “陛下冤枉啊。许是最近天气多变,马匹水土不服,才会如此!让臣亲自为您挑选一匹吧!”

  司九经冷光扫过地上跪着的男人,讥讽出声。

  “何大人如此执着地想亲自推荐马匹,难不成你早已知道,这些马都并非良驹,而是老弱病残的下等马匹?!”

  闻言,何彪更是大惊失色。

  “千岁大人这是何意!属下做监牧使多年,向来忠心耿耿,怎会做这等事情!”

  “何大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司九经冷笑着摆摆手,便有人见浑身是伤的徐智中,驾了上来。

  “陛下。”

  司九经拱手开口:“这是东郊的一位马贩子,在他的私人马厩中,发现了兵部的战马,经审问才知道,他同监牧使何彪串通多年,将战马偷偷卖给草原部落,再用劣质马充数。”

  皇帝闻言,龙颜猛沉。

  “何彪!”厉声的呵斥,吓得在场众人噤若寒蝉:“你竟如此大胆!”

  何彪身子抖若筛笠,哆哆嗦嗦地开口否认。

  “属下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这分明千岁大人污蔑属下啊!”

  司九经冷笑,差人将一本本账目丢在何彪面前。

  “这是从徐智中家里发现的,多年来你与他交易的证据。”

  何彪面如死灰,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他再无辩驳的理由。

  司九经转身,在皇帝面前拱手行礼,开口道。

  “陛下,此次赤寒军大败,恐正是因为战马被偷换,导致赤寒军腹背受敌。”

  皇帝的脸色已阴沉至底。

  “何彪!”

  皇帝气急,身形都忍不住踉跄几步。

  “牵扯国家生命,百姓安宁的如此大事,竟成了你赚钱的手段!”

  “你对得起伤重的摄政王,对得起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吗!”

  何彪身子摇摇欲坠,终于连跪都跪不稳,狠狠摔倒在地上。

  “九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