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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寒川这个人,虽然阴晴不定,为人又凶狠又**。

  却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他若看她不顺眼,抬抬手就能要她的命。

  怎会浪费时间和她玩这种愚蠢的把戏?

  思绪及此,禾熙拖着长音“哦”了一声。

  “原来……是公主的意思啊。”

  沈嬷嬷在屋内一愣,心下发慌,额间细密的汗珠渗出。

  她原本想挑拨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关系,难不成是她一时着急说漏嘴了?

  “不是不是!”

  沈嬷嬷着急地开口解释:“这事儿和公主无关!”

  她越心虚,禾熙心里便越笃定。

  又是公主。

  屋子里忽然响起剧烈的咳嗽声,禾熙心里一沉,顾不上继续捉弄沈嬷嬷,厉声道。

  “解药在哪儿!”

  沈嬷嬷现在只想着赶紧离开,颤抖着开口。

  “东偏房第三格的抽屉里!”

  禾熙拿了解药,开门闯进去,沈嬷嬷吓得窜逃,一刻也不敢继续在这屋子里待。

  玉竹面色惨白,整个人如单薄到如细柳浮萍,解药灌下去,又呛的她咳嗽不断。

  禾熙小心翼翼地帮她顺气,终于见她虚弱抬眼。

  “小姐……”

  玉竹声音微弱,刚抬起眼皮,看清身边的人,忽地慌乱起来,几乎拼尽了全力,将她推开。

  自己单薄的身子因为脱力而重重砸在石板地上。

  发出闷响。

  “小姐……你快走……疫病……”

  禾熙心底酸楚一片。

  玉竹真的以为自己染了疫病,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求救,而是怕连累了她。

  “咳咳咳咳……”

  玉竹摔在地上重重地咳嗽,一声一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破了。

  “玉竹!”

  禾熙冲过去扶起玉竹,小心将她抚**,枕在自己心口。

  “没事。不是疫病,只是被有心之人下了药,不会传染的。”

  听到这话, 玉竹才终于肯松口气。

  彻底昏睡过去。

  禾熙就这么守着她,又叫来郎中看过,开了方子,她也继续守着。

  半夜玉竹反复高热,禾熙就这样一遍遍地帮她擦身体。

  世道凉薄,禾熙见了无数阴险和狡诈,唯有玉竹,从始至终都捧着真心,陪在她身边。

  “主子。”

  闻峥站在殷寒川身后,月光穿过凉亭,自二人头顶落下,拉出暗长的光影。

  “王妃真是个情深义重之人。”

  言语间,藏着忍不住的羡慕。

  他也是自小就跟在王爷身边,眼下动容地眼眶都发酸了,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偏头问道。

  “若属下病重,王爷会不会也这般关心属下?”

  殷寒川侧眸望去。

  “本王会给你个痛快。”

  闻峥眼眶红通通的,被王爷这一凶,心里更委屈,又不敢发作,只能自己宽慰自己。

  “我家王爷想来刀子嘴豆腐心,若真有那一天,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闻峥。”

  听到主子的声音,闻峥以为自己终于能等来几句安慰,眼睛亮亮地迎过去:“主子!”

  “去把池塘清理干净。”

  殷寒川拂袖离开,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句。

  “下水清醒清醒。”

  闻峥欲哭无泪。

  禾熙守着玉竹,终于等她的情况稳定了下来,想回房间暂时休息片刻,出后院的时候,却被几个下人拦住。

  “王妃,王爷吩咐过,虽确定不是疫病,但终究有些风险,让您先在这后院暂住,确保彻底没事了,再回前院。”

  禾熙蹙眉。

  这是要软禁她?

  一回头正看见沈嬷嬷幸灾乐祸的笑意。

  “王妃。”

  沈嬷嬷得意地走近:“既是王爷的意思,您就安心在后院待着吧,不过我看这玉竹的情况,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言下之意,王爷这是摆明了不想见到她。

  “那往后就要辛苦沈嬷嬷了。”

  沈嬷嬷一愣,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后院只有我们两个接触过玉竹,自然要一起守在这儿等她康复。”

  禾熙回身往院里走。

  “今日午膳,本妃想吃清炖鲤鱼,爆炒时蔬,东坡肉,药膳鸡,甜品嘛,就做点桂花糕,醪糟汤还有绿豆糕就行。”

  沈嬷嬷是府里的老嬷嬷了,这些打杂小事根本落不到她头上。

  况且,一个人做这么多菜,是要累死她这个老婆子?!

  “王妃。”

  沈嬷嬷忍着口气:“老奴是西院的管事嬷嬷,这些事儿,不归老奴做。”

  “如今这院子就剩我们三个,玉竹病着,你不做,难道让本妃做?”

  沈嬷嬷攥拳,听见禾熙又说。

  “不做也行,到时本妃面见太后时,把你也带上。”

  沈嬷嬷心里一沉。

  府里人人都知道,阿笙跟着禾熙去面见太后,人没回来。听闻她现在入了辛者库,每日衣不果腹,命都快没了。

  一顿饭从晨露做到晌午,沈嬷嬷快年近半百的人,累的连盘子都端不稳了。

  刚要上桌吃饭,被忽然起身的禾熙一撞,摔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谁许你上桌同本妃一起吃饭了?”

  沈嬷嬷忍了,艰难地爬起来,等着禾熙吃完。

  这么多东西,她和玉竹两个人, 能吃多少?

  好不容易看到禾熙放下碗筷,沈嬷嬷肚子早就控制不住咕噜噜地叫起来,结果禾熙将剩下的饭菜都倒在一起,走到厨房后院,全倒进了猪棚里。

  沈嬷嬷又饿又累,气上心头,直接昏死过去。

  禾熙冷眼旁观,绕过她的身体,径直走开了。

  下午日头正盛,算着殷寒川那家伙,应该上朝回来有一会儿了。

  她清了清嗓子。

  “王爷!院子里起风了哎!”

  殷寒川今日心情很好,没了那女人的聒噪,府里终于能恢复以前的安静。

  刚在书房里端坐下,那女人的声音就猝不及防地,砸在他耳廓。

  手里的书册差点没握稳。

  “王爷!你知道这是什么风吗?”

  殷寒川眉心突突直跳。

  “是臣妾想你想的快要发疯!”

  “砰!”

  殷寒川忍无可忍,一道掌风,将门窗全部关得严严实实。

  那女人的声音传不进来,终于又落了几分清净。

  勉强看了几页书,心里却怎么也宁静不下来。

  都是那女人害的!

  殷寒川猛地起身,想着出去练剑平复一下心绪,结果推开门,就看见闻峥耳廓红彤彤地,站在门口忍笑。

  下人们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见王爷出来,吓得赶紧散开。

  殷寒川眼皮直跳,迈步走到闻峥身边。

  “说什么呢!”

  闻峥赶紧收敛笑意。

  “王爷,大家都说您和王妃情深义重,只是短暂分开半日,深情到难舍难分,还说王爷终于寻得真爱,大家都为王爷开心呢。”

  殷寒川手里头的剑柄差点被他捏断。

  “那女人到底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