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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日刚回金陵,听闻你大婚,未来得及拜贺,改日必登门拜访!”

  禾熙笑笑。

  “裴将军不必如此客气。”

  “禾夫子你才是同我见外了,况且裴时序那小子,成天在府里嚷嚷着,想他的禾夫子了。”

  裴扶风之子裴时序,是禾熙的学生,书院里就属他最粘人。

  禾熙离开那天,小家伙哭得都直不起腰来。

  “这么说来,我也有些思念小时序了。”

  裴扶风眉目鲜明,带着行军人的直爽和洒脱,聊到忘情,干脆把谢长宴晾到一边了。

  “咳咳。”

  谢长宴轻咳几声,掩饰尴尬:“原来裴将军和熙熙,尽有如此情谊。”

  熙熙二字,挑明了她同自己的关系。

  这裴扶风战功显赫,乃建世之才,偏是个不站队的清高主儿,东宫之前为了示好,送去各种金银珠宝,却都被一一退回。

  既然禾熙同他如此要好,若能因此将裴扶风收于麾下,对东宫乃是极大助力。

  想到这里,谢长宴嘴角几乎压不住,欢喜道。

  “熙熙从小同孤一起长大,如此看来,和裴将军也甚是有缘了。”

  “如此,不如同去东宫小坐?”

  “太子殿下。”

  禾熙又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只是颔首道。

  “臣妇初婚,需早些回府,谢太子殿下盛情。”

  转头又朝着裴扶风道:

  “若裴将军要贺喜,来王府找我即可,我想王爷也会很开心的。”

  不让裴扶风去东宫,而邀他去摄政王府。

  谢长宴的脸色已黑若锅底。

  直到裴扶风和禾熙共同告退离开,他仍站在原地,面色阴沉。

  “殿下。”

  李公公躬身上前,将裘袄披在谢长宴身上:“今日风大,您小心受凉。”

  “啪!”

  裘袄被他狠狠打落。

  “不需要!”

  上了轿撵,谢长宴胸口的气迟迟压不下去。

  从前的禾熙日日跟在他身侧,他咳嗽两声,她便慌得要请太医。

  他曾以为禾熙是这世上永远不会背弃他之人,可如今,因为一点脾气,竟将他的脸面视于无物!

  但转念想来,她不过是个女子,在七皇叔那种疯子身边,早晚熬不下去。

  终有一日会回头求他。

  裴扶风,也早晚会是东宫的人!

  禾熙和裴扶风又寒暄了几句,直至天色昏暗,才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里空落落的,连带着禾熙的心一直往下沉。

  早晨出门急,她没来得及询问玉竹的下落,便带着阿笙先走了。

  如今见自己身侧空着,不安的情绪愈发扩散。

  一回府便迫不及待询问玉竹的下落。

  有几个嘴巴严的,说玉竹染了疫病送出府了,但具体下落不详。

  有几个容易套话的,被禾熙套出来,玉竹就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

  禾熙一刻不停地赶过去。

  玉竹从小便跟着她,她被禾崇山赶出家门的时候,除了母亲,唯有玉竹帮她苦苦哀求。

  可玉竹却因卖身契还在尚书府,无法离开,只能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去书院里看她。

  给她送吃送喝,陪她聊天解闷。

  后来禾熙才知道,那丫头为了看她,每次回去都被管家打个半死。

  当初母亲病死,也是玉竹替禾熙在床前进孝。

  想到这里,禾熙迫不及待便要推门而入,却被忽然一道厉声直至。

  “不可!”

  沈嬷嬷从旁边的卧房里跑出来,衣衫还未穿好,就挡在禾熙身前。

  “玉竹染了疫病,不能进去!”

  “疫病?”

  禾熙蹙眉,染了疫病的人,都要第一时间上报官府,送去隔离,没有在家里关着的道理。

  再看那沈嬷嬷。腕间玉镯透亮,根本不是奴婢能买起的物件。

  禾熙心有防备:“可有叫郎中来看?”

  沈嬷嬷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来看过的,说玉竹没救了,只能关在这里等死。”

  玉竹是禾熙唯一体己之人,两三句话就让她在这破屋子里等死。

  分明就是要斩禾熙的手脚。

  “那丫头可怜。”

  沈嬷嬷说着,沉沉叹气:“咳血咳个不停,郎中的药对她也不管用,恐怕只能一个人熬到死了。”

  沈嬷嬷分明是拦在门前的,但说着说着,身子便往一旁挪动。

  话里话外,都在逼着禾熙心软,想让她忍不住进去看看玉竹。

  等她真进去了,染不染疫病,都是她沈嬷嬷一句话的事儿了。

  禾熙顺势紧张起来:“她这样子,没人照看怎么行?”

  沈嬷嬷眼睛一亮,赶紧跟着附和:“是啊,我瞧着都心痛呢。”

  “啪!”

  沈嬷嬷话音还未落下,就感觉被人狠狠一推,整个人往后倒去,直接砸开门,摔在了柴房的地上。

  “砰!”

  门被迅速关起,屋外是禾熙遗憾的叹息。

  “那就麻烦沈嬷嬷好好照顾玉竹了。”

  透过窗纸,禾熙看见沈嬷嬷惊魂未定地起身,一下下地砸着房门。

  可外面早被禾熙上了锁。

  看守染了疫病的人,沈嬷嬷竟然连个蒙口鼻的帕子都不戴,摆明了玉竹没有疫病。

  “沈嬷嬷啊,本妃对不住你。”

  禾熙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摆上杂草。

  “玉竹孤苦伶仃,得有个人陪着,本妃才能安心。你放心,本妃会好好安葬你们的。”

  沈嬷嬷正慌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低头就看见几蹙落进门缝的干草。

  “你……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烧屋子啊。”

  禾熙认真道:“如今你和玉竹共处一室,定也已被她传染上疫病,只有烧了这间屋子,府里才能太平。”

  沈嬷嬷彻底崩溃,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只能说出实情保命。

  “没有!玉竹没有染上疫病!她只是被下了药,所以身子虚弱!”

  沈嬷嬷声音颤抖不已。

  “王妃求求您开门,放我出去吧!”

  禾熙放草的手顿了顿。

  “被下药?”她顺势问下去:“谁要害玉竹?”

  沈嬷嬷顿住。

  “不说,那我可烧了啊。”

  “我说!我说!”

  沈嬷嬷犹豫出声。

  “是……是摄政王!”

  “王爷说要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这个摄政王妃不是那么好当的。”

  沈嬷嬷越说越真切。

  “我也只是个听令行事的下人,王妃您大人有大量,别同我计较了!”

  禾熙脸色沉下。

  这是殷寒川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