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熙紧绷着情绪冲进后院,满院的花树全部拦腰砍断,枝杈歪斜,花瓣碾碎一地。

  雅居内已经没有白柯的影子。

  只剩盏喝了一半茶水,早已凉透。

  玉竹一直跟在禾熙身边,看见破败的院落,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小姐,会不会是白柯的身份被官府的人发现了?”

  大周律法规定,南疆人是不允许进入大周地界的。在常人的眼里,南疆擅蛊术,以魅惑人心见长,南疆人与妖孽没什么两样。

  所以南疆人进入大周,一旦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不可能。”

  禾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若是官府抓了南疆人,百姓中早就传出来了,我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那……”玉竹急得跺脚:“还会有谁呢?”

  禾熙在院子中四处观察,试图找到些线索。

  雅居门口的石柱后面,她看见地上的腰牌。

  日光下透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流云纹饰装点着中间一个醒目的“玄”字。

  “这是玄甲军的腰牌。”

  冷意透过掌心压在禾熙身上。

  “玄甲军统领向来和谢眉昭交好。”

  玉竹脸色僵住:“白柯是被公主抓走的?”

  禾熙面色沉重。

  若真是如此,白柯危在旦夕。

  来不及犹豫,禾熙坐了马车就往宫里赶。

  承乾宫外,禾熙下了马车就准备往里面赶,手臂被玉竹忽然拉住。

  “小姐!你就这么闯进去,万一公主不承认呢?未经传召擅闯宫门,要被治罪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禾熙神色紧绷:“白柯身子弱,受不得玄甲军的那些刑法,更何况……”

  禾熙最怕的不是他们言行逼供,而是……

  “白柯的模样,我一女子见了都觉得心动,你觉得玄甲军那帮连女人都见不到几个的臭男人,会做出什么来?”

  玉竹心里一沉,寒气从背后窜起,狠狠打了个冷颤。

  “不……不会吧……”

  公主也是女人,她难道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玉竹。”禾熙声音沉下来。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人的恶。”

  说罢,步履加快地往承乾宫里赶。

  还未踏上台阶,就被匆匆赶来的宫女拦住。

  “公主身体抱恙,在殿内养病,谁也不能打扰。”

  “我有重要事情汇报!”

  禾熙态度强硬,执着地往上走。

  纷杂的步伐声越逼越近,不多时,两排士兵便将禾熙围堵在中间。

  “未经传召,擅自闯宫。”

  松枝站在台阶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禾熙。

  “王妃做事情,记得考虑后果。”

  禾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谢眉昭摆明了不想见她,就算硬碰,她也闯不进去。

  “小姐。”

  玉竹在旁扯了扯禾熙的袖子:“要不然,我们先回去想办法吧。”

  禾熙愤懑离开,满心都是不甘。

  踏出承乾宫的门口,不远处的黑影渐渐显露,谢长宴冷峻的眉眼半没于阴影里,越发来深邃。

  “殿下。”

  花公公恭敬地开口:“风大,您小心受了寒。”

  “昭儿最近都在宫里养病么。”

  花公公犹豫片刻。

  “听宫人说,大部分时间都在的,但……”

  花公公四处观察后,才谨慎开口:“但有值守的小太监汇报,说见公主往玄甲军地牢那边,去了几次。”

  玄甲军地牢内。

  地牢深处的湿冷空气裹挟着铁锈与霉味,裹着血腥气死死缠在白柯身上。

  细嫩白皙的皮肤早已血痕累累,原本一颦一笑都勾人心弦的风华,此刻荡然无存,只剩微弱的喘息,和溃烂的皮肉。

  鞭子重重落在她身上,本就奄奄一息的身体,猛地抽搐,狠狠喷出口血来。

  “还不说。”

  谢眉昭厌恶地用帕子掩着口鼻。

  “只要你承认与禾熙的关系,本宫保你后半生顺遂。禾熙能给你的,本宫一样可以。”

  谢眉昭身子往后退了半寸,不想被血碰脏了鞋子。

  禾熙能知道子母蛊的秘密,谢眉昭便猜到她身后定有南疆人指导,顺藤摸瓜地查下去。

  竟真让她查到这个妖精。

  只要白柯松口,承认受禾熙指示,她便能给禾熙定罪,私藏南疆蛊师,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禾熙就算有个七窍玲珑心,都再难逃出生天!

  “你瞧瞧你。”

  谢眉昭惋惜的咂咂嘴:“费尽心思从南疆逃来大周,不就是为了活着么,现在为了个外人,把自己搞成这样,连命都不要,值得么。”

  白柯的五脏六腑都像被刀割一般地痛着,她根本动弹不得,抬起眼,也只能看到谢眉昭的脚踝。

  她软硬不吃,谢眉昭的耐心,也所剩无几。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谢眉昭的声音渐冷,卷着牢房里的湿寒,无孔不入地往白柯的骨缝里钻。

  “承不承认与禾熙的关系!”

  “我根本不认识她。”

  白柯嗓音已经哑到了极致,短短几个字,又呛咳出血来。

  “公主殿下不用在费心机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呵。”

  谢眉昭冷嗤出声,眉眼挑着讥讽的弧度。

  “没那么快结束的。”

  她抬抬手,牢房门口围着的将士便一拥而入。

  他们早就垂涎欲滴,从白柯被抓回来的那一刻起,再没有男人的目光,能从她的身上移开。

  “1、2、3……15、16.”

  谢眉昭抬手数了过去。

  “你们是想一个一个来,还是组团几个人一起上啊。”

  男人们面面相觑,眼底的欲光根本按耐不住。

  “能不能……都试试?”

  谢眉昭轻笑出声:“真是贪呐,不过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算本宫赏赐你们的。”

  “谢公主殿下!”

  白柯听着他们的声音,如坠冰窟,偏偏手脚都好像断了一样,只要稍微用力,便是钻心的疼。

  “你们……”

  “不……不可以……”

  恐惧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白柯彻底困住,侍卫们身上浓重的汗味和酒气,与她越逼越近……

  她根本反抗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肮脏的手朝她伸过来,一点点撕碎她仅存的遮羞布,也撕碎她所有的尊严。

  “十六个人。”

  谢眉昭开口,却如恶魔低吟:“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白柯绝望的抬眼,眼底死灰一片。

  “我说了。”

  她字字坚定:“我不认识禾熙。”

  她不许任何人伤害禾熙。

  “不知死活。”

  谢眉昭脸色猛沉:“那你就好好享受吧!”

  转头又对侍卫道:“别让她死了,若快断气了,就找太医救回来,她能活多久,你们就能玩多久。”

  有这么个美人胚子,还能一直伺候他们玩?

  侍卫们两眼放光,纷纷应下来。

  白柯绝望的闭眼,她自知躲不过去。

  臭禾熙,今后的路,本姑娘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等等。”

  逼仄的地牢内,忽有沉稳的男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