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寒川终于平静下来,彻底昏死在禾熙的怀里。

  屋子里安静无声,只剩下被摔烂的花瓶和碰裂的椅子。

  破败地躺在地上。

  禾熙心口像被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闻峥。”

  她知道闻峥一直在门口守在,刚叫出声,他便推门赶了进来。

  “帮我把王爷扶**吧。”

  “是。”

  禾熙也没什么力气,全靠着闻峥把殷寒川扶起来,禾熙看见他被冷汗浸湿的后背,重重地叹了口气。

  “去打盆热水过来,我给王爷擦擦身子。”

  闻峥又匆匆去打水。

  水盆和毛巾放在禾熙身边后,闻峥刚要离开,又被禾熙叫住。

  “之前公主不是送了些药来吗?”

  禾熙声音很轻,带着丝丝的沙哑:“怎么不用?”

  说到这个,闻峥终究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

  “都被王爷扔掉了。”

  禾熙拿着毛巾的手顿住:“扔掉?为什么?”

  “王爷说,若继续依赖公主的药,有朝一日王府势必会沦为承乾宫的傀儡。”

  闻峥顿了顿:“王爷说,那样王妃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禾熙心口发紧。

  目光落在殷寒川身上,涌动着深意。

  “王爷说他是个男人。”闻峥道:“无论如何,都该对自己的妻子负责。”

  妻子……

  这个词重重落在禾熙的脑海,轰的她不知所措。

  她把他当成合作伙伴,他竟……真的将她当成妻子……

  “我知道了。”

  禾熙颤抖出声:“你先出去吧。”

  屋子里重归寂静,禾熙坐在床边,只剩下男人沉稳的呼吸声,不断在耳边反复。

  禾熙小心翼翼地将殷寒川的身子扶起,解开他腰间的盘扣,锦缎顺着肌理滑落,露出的后让她呼吸发滞。

  疤痕层层叠叠,纵横交错。

  年少成名,十三岁在巴陵一站成名,世人皆赞他少年英气,可原来看似无坚不摧的盔甲之下,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旧伤。

  手里的毛巾有些凉了,禾熙重新把毛巾泡进温水里,拧干水滴,再回身时,殷寒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墨色的眼眸半睁着,带着浓重的倦意。

  干涩的唇瓣微张:“过来。”

  禾熙往他身边又凑了凑。

  手腕忽然被男人牵过去。

  “你在这儿,本王睡得安心些。”

  禾熙明白,大概是在白柯那儿走了一遭,所以身上的香味更浓了些。

  “那我在这儿陪着王爷。”

  禾熙声音很轻,脱了鞋袜,素白的足尖踩在微凉的锦褥上,怕自己摔下去,又往床中间挪了挪,像只乖巧的小猫,轻轻蜷缩在男人身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爬上他的床。

  却不敢靠得太近,中间隔着浅浅的一段空隙。

  “睡吧。”

  禾熙刚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腰间攀上的力道,不由得她反应。

  男人便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禾熙没挣扎,僵住的身子渐渐软下来,脸颊贴近他的胸膛,稳健的心跳声让她没由来的安心。

  “王爷。”

  禾熙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鼻音。

  “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嗯。”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将帐幔染成一片柔和的银,屋内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缠缠绵绵,漫过了长夜。

  殷寒川在府中休息了几天,禾熙每日用药粉泡澡,身上的味道越发浓郁,夜里就守在殷寒川的身边,真的起了不少作用。

  大概也是因为上次谢眉昭吃了瘪,在宫里静养,一时也闹不出什么事儿来。

  殷寒川的气色一天天地好起来,已经能进宫上朝。

  虽然日子表面上平静起来,但暗藏的危机,只有禾熙明白。

  用晚膳的时候,殷寒川忽然抵上一份请柬,烫金的字体印在红色硬纸上。

  禾熙接过打开来看,谢眉昭三个字让她不禁蹙了眉头。

  “公主的生辰宴。”

  殷寒川道:“若你不想去,我们便不去。”

  嘴里的鱼肉都瞬间没了味道,禾熙干瘪地嚼了几下,笃定出声。

  “要去。”她道:“公主寿宴乃是大事,我们怎么能不去?”

  况且,她这几日都在钻研那本蛊秘之书,大概有了新的思路。

  有一母蛊转移之法,只要喝下特制的离魂草,再让母蛊持有人与转移者掌心血相连,便能转移母蛊。

  只要让公主的母蛊转移到自己身上……

  禾熙想,便能救下殷寒川了。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她牺牲清白,帮殷寒川解蛊罢了。

  不过瞧着殷寒川,或许也不叫牺牲。这家伙风眉俊骨,气度非凡,矜贵的五官更是瞧不出半分瑕疵。

  禾熙倒是不算亏。

  “公主的寿力……”

  禾熙托着下巴想了想:“我们准备什么好?”

  “王妃决定便是。”

  殷寒川帮她舀了碗粥:“晌午后让闻峥带你去看看王府的银库,挑个你觉得满意的便好。”

  银库……

  禾熙被这两个字吓到了,她只听过皇宫有自己的国库,却没想到,王府居然有自己的银库!

  吃了饭,禾熙就等不住了,根本等不到晌午,叫着闻峥便出发了。

  银库不在府中,而是在靠近城郊的另外一处别院里。

  “这也是王爷的房产?”

  禾熙瞧着那比王府还大一倍的宅院,惊诧地吞了吞口水。

  金陵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么大的宅院,得花多少钱呐。

  “这只是其中一处。”

  闻峥话里带着几分骄傲:“王爷的宅院,光金陵就有数十处。”

  禾熙下巴差点掉下来。

  银库就在院落的偏殿,从入门起,便是里里外外把守的士兵,见闻峥到来,皆叩拜行礼。

  “这是王妃。”

  闻峥站在禾熙身侧,对众人开口:“今后她可自由出入这里。”

  禾熙眼睛瞪得溜圆。

  “我吗?”

  “嗯。”闻峥点头:“这是王爷的吩咐。”

  禾熙心口微动,这大方的男人,果然魅力十足。

  偏殿西、南、东皆是联排的房间,占据大半个院子,比寻常的房间更大,更阔。

  闻峥直接将三扇门全部打开,里面的奇珍异宝,差点闪坏禾熙的眼睛。

  “这这这……这整个院子,都是银库?!”

  闻峥笑笑。

  “回王妃的话,只是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