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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禾绍元这话,禾熙没忍住“噗嗤”就笑出声来。

  “刚不是说,等着看我被杀头吗?”

  禾熙不屑地看过去:“为了出去,哥哥还真是没有下限。”

  禾绍元脸色难看:“禾熙!我可是你哥!不忠不孝,是要遭天谴的!”

  禾熙懒得继续和他吵。

  “这句话,我也送还给你。”

  说罢,离开了牢房,跟着季云徹走了出去。

  摄政王府。

  殷寒川听说了府里的事情,他回来时,禾熙已经被带走了。

  “听说是大理寺新上任的司直,众目睽睽地将王妃带走的。”

  闻峥在旁汇报着,脸上挂着几分凝重。

  “敢这么高调从摄政王府里抓人,这个霍司直,恐怕不简单。”

  背后之人是谁,他们都猜得到。

  “王爷。”

  闻峥犹豫地开口:“要不要去救王妃回来?”

  “大理寺查明真相后,自会送她回来。”

  那家伙不在,府里倒能落得安静。

  殷寒川难得在书房里无人打扰,可坐了几个时辰,半册书都看不进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殷寒川隐约感觉到头疾有几分反复。

  “闻峥。”

  男人起身,准备回卧房休息:“去把药拿来。”

  那女人不在,只有暂时用公主的药了。

  这几日头疾总发的凶猛,不知是何缘故。

  殷寒川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卧房,身上还沾着晚风的凉意,屋内只点着一阵微弱的烛灯。

  视线落在床榻上,他忽然脚步顿住。

  原本平整的被褥被拢成半围合形状,像个小巧的暖阁。最外层搭着一件藕荷色软缎披风,是禾熙常穿的那件,内侧铺着的是她穿过的月白色绫罗襦裙,带着她身上熟悉的甜香。

  她的衣衫和被褥就这样被细心地翻折成能容一人侧卧的形状。

  禾熙这是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搭了个窝?

  这“窝”的中心,安静地放着一张宣纸,字迹整洁地写着。

  “王爷要睡个好觉哦。”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殷寒川心口撞了一下。

  “王爷!”

  闻峥拿着药进来,正巧也撞见这一幕。

  “这……”

  这王妃也太可爱了。

  他木讷地问了句废话:“王爷,药还吃吗?”

  殷寒川冷眸扫过:“你觉得呢?”

  男人几步上前,将床榻上的披风拿起。

  “入宫。”

  “阿嚏!”

  禾熙狠狠打了个喷嚏。

  殷寒川这个杀千刀的,居然真的不管她的死活!原想着自己临走前给他搭的窝,至少让那个大冰块意识到她的重要性。

  结果禾熙从天牢里出来,白天磨叽到晚上,也没见他来寻她的身影。

  早知道就同意让季云徹送自己回去了。

  夜风微凉,禾熙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宫里的路又长又冷,她顶着月光,身上冻得发抖,嘴里咒骂着,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需要她的时候把她拿香炉用,不需要的时候人影都找不到!

  第五个喷嚏打出去,忽然有沉稳的马蹄声渐进。禾熙抬眼望去,那辆乌木马车越来越近,车帘是厚重的墨色锦缎,卷着夜色,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殷寒川漆黑的眸子落在禾熙身上,见她冻得发抖,面色微沉。

  “上来。”

  禾熙带着气,目不斜视地就从马车旁边绕了过去。

  “阿嚏!”

  路过马车车身,又是重重的喷嚏声。

  下一刻,忽然的暖意袭来,禾熙被揽在温软的披风里,耳边还回荡着男人袖袍卷起晚风的声响。

  “准备冻死自己抗议?”

  殷寒川瞧出她的气,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反正我没夫君疼,没夫君爱,冻死我才好呢!”

  殷寒川余光落下,倏然看见她手臂上的淤痕,眸底翻起几分怒色。

  “他们对你用刑了?”

  禾熙苦着一张脸。

  “那咋了,反正我就是个有名无实的摄政王妃,谁都能踩我一脚。”

  话音刚落,禾熙只觉得身子一轻,被男人打横抱起,脑袋撞在他胸膛,温热透过衣料传来,烫得禾熙脸颊泛红。

  “带你去出气。”

  马车掉头,直朝着大理寺方向行驶而去。

  天字牢房。

  霍远深一身素衣,却笔挺地站在牢房中央,气度斐然,没半点阶下囚的样子。

  他跟了公主那么多年,公主不会不管他的死活。

  就算做不了大理寺的司直,往后能实现抱负的地方还有很多。

  禾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曹操曹操就到。

  霍远深听到禾熙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去,禾熙正依偎在一个身形挺阔,威严冷傲的男人身侧。

  地牢里灯光昏暗,霍远深进了几步,才看见那张嗜人的冷脸。

  摄政王!

  “就是他?”

  男人暗哑的声线低低垂在禾熙耳边。

  “嗯。”

  禾熙把霍远深对她做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个遍。听得霍远深自己都不可置信。

  “胡说八道!我何时偷偷掐你了!”

  禾熙白皙的小脸上挂着泪痕,我见犹怜。

  “他不光打我骂我,还说就算我是摄政王妃,他也毫不惧怕。”

  霍远深听得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冲过来,隔着牢房的木杆伸出手来,恨不能掐死禾熙。

  “砰!”

  凌厉的掌风忽然呼啸而起,直中霍远深的胸膛,他重重地飞出去,砸在冰冷的墙壁,鲜血喷出,他脸上再无血色。

  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的枯草中。

  血腥味散出,禾熙呆愣在原地。

  “他……他死了?”

  “没人能从本王的掌中活下来。”

  禾熙后背发冷地吞了吞口水,她只是想给霍远深一个教训,从未想过夺他性命。

  “害怕了?”

  禾熙木讷地点点头。

  “在大理寺天牢里杀人……会不会太目无王法了?”

  殷寒川的脸半隐没于阴影,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阴晴不定。

  “本王就是王法。”

  禾熙终于明白,为何陛下想尽办法为摄政王指婚,为何太子会将他视为必除的眼中钉。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毫无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