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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从沈嬷嬷的房间里搜出来。

  背后清晰地纂刻着御前的浅印。

  沈嬷嬷目眦具裂,整个人颤抖着跪地。

  “这……这不可能……”

  禾熙立于沈嬷嬷身侧。

  “沈嬷嬷,定是你不小心弄坏了公主的玉佩,不敢承认,便偷偷藏起来,试图栽赃给本王妃。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老奴没有!公主殿下!此事分明是王妃想要陷害老奴!与老奴无关啊!”

  禾熙才不管她的辩驳。而是将玉佩双手奉上,递到谢眉昭面前。

  “公主看看,这可是您丢得那块?”

  谢眉昭脸色铁青,却不得不答。

  “是这块。”

  “这可是陛下御赐之物。”

  禾熙惋惜地开口:“如今弄成这样,公主恐怕不好同陛下交代吧。”

  谢眉昭恨不能当场掐死禾熙。

  “如今人赃并获。”

  禾熙看向主位上的二人。

  “该如何处置沈嬷嬷呢?”

  偷盗御赐之物,又损坏陛下纂刻,无论哪条,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沈嬷嬷吓得颤抖不已,跪爬到公主脚下。

  “公主!您要为老奴做主啊!”

  谢眉昭袖内的玉手紧攥,阿笙已被这个**妇送到宫里,如今,她又逼着自己处置沈嬷嬷。

  好卑鄙的手段。

  众人都在等着公主殿下的旨意,她却忽然攥住心口。脸色发白,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公主!”

  殷寒川还未出手,禾熙先一步冲上去,将谢眉昭狠狠扶住。

  “您没事吧?”

  禾熙扶着谢眉昭,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和哀怨的眼神。

  “您不必过分忧虑,陛下对您宠爱有加,不过是弄坏了他的赏赐,陛下不会同您计较的。”

  谢眉昭牙缝都快咬出血来。

  硬是狠狠推开禾熙,自己站了起来。

  她这一推,禾熙借力也跟着柔弱起来,踉跄了两步,直挺挺摔在殷寒川的怀里。

  “王爷。”

  禾熙娇嗔道:“有你真好。”

  公主忍无可忍。

  “这事儿还需彻查!沈嬷嬷暂时扣押在此,等事情查明再做定夺!”

  说罢拂袖离去。

  公主的人一走,殿内瞬间清净不少。

  殷寒川冷眸落下,看着怀中还在瑟瑟发抖的女人。

  “你准备靠多久?”

  禾熙笑嘻嘻地起身。

  “本王的玉佩。”

  殷寒川扬了扬手里的玉佩:“你什么时候偷的?”

  “说偷多不好听呀。”

  禾熙笑得谄媚:“你我夫妻同心同体,王爷的自然就是我的。”

  “我不过是看这玉佩好看,便拿来戴几天嘛。”

  昨夜玉竹发现沈嬷嬷鬼鬼祟祟出入她的房间,禾熙便知是怎么回事,回房后真发现枕头下面放了玉佩。

  她想起在殷寒川书房里见过一样的,便悄悄去摸了出来。

  之所以费这么大劲儿偷天换日,就是想看看殷寒川的立场。

  面对公主,到底是同往常一样眼里揉不得沙子,还是会无理由偏私公主。

  如今看来,殷寒川倒不是个小人。

  “喜欢?”

  男人没什么情绪,声音从头顶沉沉传下。

  禾熙没反应过来,那玉佩已经塞进她怀里。

  “别又摔成两半了。”

  禾熙惊讶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送她了?

  殷寒川这是转性了?

  沈嬷嬷被关进了柴房,公主嘴上说着要调查,但这种事情,证据确凿,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沈嬷嬷想彻底脱罪,几乎是不可能的。

  连续几天的不安宁,当晚殷寒川的头疾便又开始反复。

  “主子。”

  闻峥拿着药瓶奉上:“幸好公主及时将药送过来,您快服下吧。”

  殷寒川的手迟迟没落在药瓶上。

  “去把禾熙叫来。”

  “王妃?”

  “嗯。”

  那女人身上的味道,或许能让他好受一些。

  若能真的停了药,日后不必让公主继续放血,便是最好的。

  禾熙刚准备洗漱休息,就被闻峥叫去了书房。

  不知道殷寒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白天送她玉佩后悔了,准备要回去?

  刚推开门就听见屋内发闷的咳嗽声。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微弱的光照在殷寒川发白的脸上,眉眼的轮廓明明缠绵着几分病气,但眼底的阴鹫却更深。

  像是些受伤蛰伏的猛兽,更谨慎,亦也更残暴。

  “王爷?”

  禾熙声音很小,被这无形的压力搞得后背发寒。

  “坐那儿。”

  禾熙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到床边的矮柜子,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檀木椅子。

  她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坐了过去。

  熟悉的甜香袭来,殷寒川紧绷的神经终于稍有缓和。

  男人靠在床头的身子放松地滑落,最后舒服地躺在床上,双眸紧闭,呼吸渐渐平缓。

  禾熙:“?”

  他是不是睡着了?

  禾熙不敢相信,轻轻唤了声。

  “王爷?”

  没动静。

  禾熙又叫了几声,还是没反应。

  ……

  禾熙一头雾水,耐着性子在这儿坐了会儿,实在受不了了,起身刚准备走,就被门口守着的闻峥拦下。

  “王妃,您不能走。”

  禾熙腰都痛了,语气不满:“干嘛,让我坐他床边,当吉祥物用啊。”

  闻峥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如实回答。

  “王爷患头疾多年,您身上的味道,能让他好受些。”

  禾熙愣了片刻,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没把我当吉祥物。”

  她唇瓣扯得僵硬:“拿我当香炉用呢。”

  “行了,王爷已经睡下了,而且睡的很好。”

  禾熙揉了揉酸痛的腰:“我要回去睡觉了。”

  闻峥也觉得过意不去,便没在阻拦。

  头疾……

  禾熙刚走出去,脑海里回荡着这两个字,又折了回去。

  看着闻峥。

  “那我没嫁进来之前,王爷的头疾怎么治的?”

  闻峥有些犹豫。

  “你不说,我以后都不管了。”

  谁要每天晚上给他当香炉用。

  “之前都是靠公主送的药。”

  闻峥豁出去了:“太医院的人都来看过来,除了公主的药,没人能治。”

  除了公主。

  没人能治?

  禾熙直到回房,脑海里都辗转着这两句话。

  这天下名医遍地,以他摄政王的名声,什么神医请不过来?都觉得束手无策未免太奇怪了。

  除非……

  如果这个病,就是因为公主而起的。

  公主喜欢殷寒川,但陛下不可能同意他们的亲事。毕竟摄政王权倾朝野,势力大到已难掌控,将公主许配过去,只会更加丰富他的羽翼。

  所以,公主就用这个办法,牵制着殷寒川?

  禾熙翻了个身,如果是这样,那距离她彻底让殷寒川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日子,就不远了。

  禾熙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迷糊中忽然被人摇醒。

  “小姐不好了,沈嬷嬷被发现,死在后院池塘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