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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宅之宝?”

  沈若寒眼神凉飕飕的看了那牌匾一眼。

  “一个死物而已,老太傅竟然觉得它是宝贝?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么简单的道理想必您比谁都懂,也体会了不少,可为什么总要一根筋撞到底呢。”

  老太傅身子狠狠一震。

  有一瞬间的失意,却又挺直了胸膛,不服输。

  沈若寒这下眼里带了一丝嘲讽。

  当年。

  皇上并不是先帝最意属的那个,只是无奈而已。

  所以。

  皇上并不见得有多喜欢自己的父皇,许多事情,更不会照着他的来。

  老太傅却是自恃清风傲骨,自恃是先帝之师,事事都要秉持着先帝的作派,甚至与皇上多有冲突,还当众说皇上不孝,弄得皇上十分火大。

  徐昔之所以执意要从武,一是因为他喜欢,二是他觉得再这样下去,徐府应该没有太多的出路。

  许多的事实证明。

  皇上这些年,不但压着徐府的发展,也压着他提携的学生。

  可老太傅认死理。

  不但不醒悟,反而暗地里还要指责皇上。

  “这个世道在变,人也在变,有些道理不需要多讲,您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老师,越不过皇上,偏要憋着那口气和皇上斗,最终的好处又在哪里呢?受损的难道不是您的子孙后代?徐昔是唯一一个跳出这个圈子的人,将来能发展的,也只能是他。”

  “他能有什么发展?”

  都被皇上压着动弹不得,眼下都成了闲散职位,他不一样,他学生众多,在各个领域都有官位,他能一呼百应,徐昔能吗?

  “老太傅,咱们以两年为期,赌一赌如何?”

  老太傅眼眸一利。

  眼前的女子。

  身形修长,冷冽又霸道,单枪匹马前来,一个人就把整个徐府的气焰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我赢了,徐昔的婚事,就由我来安排。”

  “这恐怕不行。”

  管家上前,抖着喉咙急忙回话。

  “府里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位妻子,虽然少爷没有在场,但也是办过成亲礼的。”

  沈若寒脸色陡的一变。

  这算怎么个事?

  人不在。

  家里私自给她安排了一个妻子?

  到现在徐昔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一个妻子?

  正说着。

  远处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提着长裙朝着这边奔了过来,她的身后,丫鬟和婆子紧紧跟着,眼里都有些紧张。

  那女子一见到沈若寒,便目光不善,冷声质问。

  “我表哥在哪?”

  “你是谁?”

  沈若寒虽这样问,但大概猜到她是哪个。

  因为。

  她方才跑过来的时候,脚是跛着的。

  徐昔跟她讲过。

  小时候大家一起躲猫猫,他有一个表妹,不小心踩进了石缝里,摔倒之后,又痛得昏死了过去。

  等他们找到,脚已经又红又肿,根本拿不出来。

  后来砸了石头,才把她救出来。

  治好之后。

  她的腿便留了后遗症,走路有点瘸,她的母亲一直怨着徐府,怪他们没有照顾好这位表妹。

  因着这个,她一直不好议亲,所以徐昔一年四季总是时不时的给她送些珍宝,送些钱财衣物,让她的日子好过一些。

  “我是曾心悦,是徐昔名正言顺的妻子!”

  名正言顺?

  她把这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沈若寒听着直蹙眉,冷声问她。

  “你进徐府的门多久了?”

  “两年。”

  曾心悦昂首。

  “双方父母同意,有聘礼,有婚书。”

  除了拜堂的时候,没有新郎,其它的都是按着规矩来的。

  “可是,徐昔在好些年前,就已经和徐府断了亲。”

  “没有。”

  曾心悦摇头。

  “表哥赌气出去了而已,他们并没有断亲。”

  这事就有些麻烦了。

  沐婉莹手里还握着断亲书,怎么样都有理有据,但徐昔确实是出来之后再没回去,两边也不往来,可就是没有断亲书。

  这一点。

  越不过去。

  “我要见他。”

  曾心悦逼到沈若寒的面前。

  “他受你管束,你就该管好他,身为丈夫,几年不归家,这道理说不过去,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以前他在边关,她没办法,可现在回来了,他却是一天都不回来,她一直在等啊等。

  沈若寒身上的寒冽瞬间迸发,惊得曾心惊往后退了好几步,却是越发的不依不饶,恨恨的瞪着沈若寒。

  好似沈若寒失走了她的丈夫似的。

  “曾小姐,他不过是怜悯你这个妹妹,怕你因着脚的事情,日子受挫,所以才时常关心于你,并没有别的意思。”

  “不。”

  曾心悦眼里的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接着便是愤恨,然后有些歇斯底里。

  “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已经嫁给他了,我就是他的正妻,他也必须和我在一起。”

  表哥送的东西。

  她一直都摆在显眼处,时刻看着摸着抱着,就好像日子每天都有期待一样。

  可现在沈若寒说。

  那是假的。

  那根本不是爱,她绝不会接受。

  “你算个什么东西来管我们家的事?我哪怕就是死,也是他徐昔的妻。”

  说着。

  曾心悦突然间从头上拔了一根簪子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你告诉他,不来见我,我就死,要么,他今天晚上来跟我圆房,要么,他明天来吊唁。”

  簪子狠狠一抵,血珠大颗坠落,曾心悦痛得直哆嗦,脸色一下子惨白,但却歇斯底里的不肯相让。

  “我说得出,就做得到,我绝不是开玩笑的。”

  曾心悦身边的奶娘吓得六神无主,扑通跪在沈若寒的面前,重重磕头道。

  “将军,将军,求您怜悯我家小姐这些年的不容易,她性子倔强,说要死就真的会**的。”

  说着。

  奶娘又指着曾心悦的手腕。

  “因着这个伤,小姐受了多少的奚落,受了多少委屈,求您帮帮她,她还那么小,不懂事呀。”

  奶**话。

  让原本淡漠的沈若寒,越发的冷了起来。

  还那么小。

  这几个字,多让人羡慕啊。

  她定定的看着曾心悦,总也觉得有些奇怪。

  像她这种偏执的人,如果真按她的性子,在成亲的那一天,她就会出发去边关见徐昔,要认丈夫才对。

  可两年过去,她不急,偏在这个时候急,就好像,有什么事一样。

  她喜欢徐昔那是肯定的,但总感觉也不仅仅是因为这样。

  “在哪见面?”

  沈若寒想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否则徐昔像背着一个炸弹,很危险,婉莹那样娇柔,恐怕不是这种泼妇的对手。

  “就在府里,让他回来,他必须回来。”

  见沈若寒松了口,曾心悦立即扔了簪子,冲着沈若寒喊叫。

  “好。”

  沈若寒点头。

  “我会告诉他的。”

  “让他来听雨院见我。”

  曾心悦捂着脖子上的伤嚷嚷,沈若寒点头,随后看向徐老太傅,老太傅抬手示意下人将曾心悦扶下去。

  沈若寒微微蹙眉。

  “老太傅,这可是个大麻烦。”

  老太傅却是不这么认为,只要徐昔回来,认下这个妻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会害了徐昔的。”

  “哼。”

  老太傅依然不认同,一甩长袖,转身侧对着沈若寒。

  “如果您不信,那就等着吧。”

  沈若寒转身。

  抬眸时。

  正好与徐府的一位身形修长单瘦的庶子眼神对上,微微蹙眉,她纵身一跃,飞身出了府。

  她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站在屋顶上又看了一眼徐府的人。

  方才那庶子的眼神也奇怪,像是在筹谋什么。

  她放了一个信号弹,然后去了一间酒楼,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徐昔就翻窗进来了。

  沈若寒倒了一杯酒给他。

  然后才和他讲徐家的事情。

  砰。

  酒盏砸碎的时候,徐昔满身阴郁,怒火迸发,他都已经逃出来了,还是躲不掉?

  他这才刚和婉莹成亲,才回自己的新院子。

  正想着洞房花烛。

  结果。

  那边还有一个拿簪子抵着脖子要他回去圆房?

  “阿昔,我想问你,如果这个曾心悦死了,你可心痛?”

  “我为何要心痛?她从小就性子偏执,不论大事小事,只要一不如意就寻死觅活,看着她我都害怕。”

  她身上没有一百个刀印子,只怕也有九十八个了。

  而且。

  她小时候受伤,也是她故意的。

  这件事也是后来下人偷偷传信告诉他的,把他震惊得好两天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沈若寒将手中的酒,放到了炭火上,眼底有丝寒意。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特别是我能对付的情况下。”

  徐昔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你府里有个人,很高很瘦,生得也不错,眼睑下有颗红痣。”

  “是庶兄,学识很不错,父亲还算喜欢他的,叫徐宜年,今年二十一岁。”

  沈若寒点头,往酒里添了两朵梅花,与他道。

  “她以死相逼,晚上只能先过去一趟,我做了一些安排,等蓝鸢来了,我们就走。”

  “是。”

  徐昔点头。

  “对了,回来的兄弟们怎么样了?”

  明面上只带了九百人回来,但还有两万人分散在京城周边。

  “他们在训练呢。”

  沈家军的习惯是每日都要训练一个时辰,锻炼一个时辰,然后农做两个时辰,再放松一个时辰,如果还有兴致,便各种比试,拿到第一名的,有奖励。

  “好。”

  正说着。

  窗下传来哨子的声音。

  沈若寒走到窗前,蓝鸢正仰头看着上面,见到她点了点头,沈若寒转头与徐昔道。

  “走,回徐府去见识见识你这个表妹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