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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到精疲力尽,一阵一阵的沉意袭来。

  可她不敢闭上眼睛,害怕一闭上眼睛就死了,再也见不到她奶大的孩子了。

  为了等她。

  她一步都不敢离开京城,像只臭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苟且偷生。

  “我的小姐。”

  用了很久的力气,才把这四个字说出来,说完口齿一阵剧痛,鲜血吐出,沈若寒看得心都碎了,急忙捧着她的脸蛋。

  “是的,是我,您别说话了,好好歇着,奶娘,是我。”

  她低头亲吻着奶**脸蛋,亲吻着她额头上的那道疤。

  “别怕,我回来了,我回来养你,以后,我保护你,再有人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会杀了他全家。”

  那个幕后之人,她一定会查出来,将她碎尸万段!

  “你好好睡,这儿有大夫,有药,不用担心,不要害怕。”

  刘夫人一直站在门口。

  听着她们的话,看着她们那眷恋彼此的模样,亦是红了眼眶。

  刘大夫端着药过来,刘夫人急忙擦了眼泪,接过后,轻手轻脚走到她们的身边。

  “来,该喝药了。”

  那粒两千两银子一颗的药丸,已经碾碎放进了药里。

  “都得喝下去,药已经在里面了。”

  沈若寒点头,俯身抱着轻得不能再轻,已经骨瘦如柴的奶娘,让她半躺在软软的被褥里。

  然后接过药。

  “好好喝药,快些恢复。”

  奶娘点头。

  药很苦,但奶娘却喝得特别的开心,因为是她的小姐亲手喂的,喝下去之后,腹部不再冰冷,而是暖暖的,奶娘觉得,这是世间最好吃的东西。

  帕子轻轻擦着她嘴角的药痕,沈若寒开口。

  “大概几年前,我派人来寻过你们的下落。”

  在边关稳定下来之后。

  她曾经派人回过京城,本来是想把浅草和奶娘都接过去。

  但是。

  得来的消息说浅草不愿意去边关,害怕到那边受苦,想要守着她的院子,而奶娘,则是回了乡下,因为她的儿子成亲,兴许很快就要生孩子,她得帮忙带孩子,如果那边没事,她再回沈府。

  后来。

  战事四起,危机重重,她也就没有时间再管这些事情,一年便一年的拖着。

  后来太子回京。

  她还托太子,请他派人来看看奶娘和浅草,但太子没有回任何消息。

  想来。

  他一颗心都扑到了沈悠然的身上,根本不记得了吧。

  “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再细细的理这些事情,暂时养伤要紧。”

  喝完药。

  奶娘已经极为疲惫,沈若寒轻声哄着,奶娘点了点头。

  刘大夫此刻已经认出她就是沈若寒,一脸不好意思,急忙把银票拿了出来。

  “沈将军,这银票我不能收。”

  沈若寒急忙推了回去。

  “一码归一码,看病给钱是应该的,而且您收了钱,我心里也会舒服些,放心些。”

  “大将军只管放心,我们必定会细致妥贴,这药里加了安神的东西,老姐姐喝下后很快会犯困,会好好睡觉的。”

  刘大夫见她坚持,也不矫情,将银票收下之后,与陈幼娘说道。

  “老姐姐,你切莫大喜大悲,药已经服下,我能保你活下来,仔细调养之后,虽不比从前,但也肯定能够善终,而且……您好福气,这位可是咱们九朝的战神将军,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陈幼娘听着,枯木般的双目渐渐的燃起了光亮,连呼吸也通畅了一些,只是眼泪却是怎么都止不住的。

  她满眼都是慈爱和依恋的看着沈若寒,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虚弱开口。

  “你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对不对?”

  那一年她才十岁,还是一个孩子。

  打仗啊。

  那是多危险的事情啊,一旦开战,便危险重重,一不小心那是要送命的啊。

  “你是不是受了很多的伤?”

  眼下看着活蹦乱跳,但打仗的时候,肯定受过很多很多的伤,那时候,她得有多痛,她流了多少血啊。

  “都过去了。”

  沈若寒拿了帕子,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

  “不要哭,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好好养伤。”

  陈幼娘点头。

  “好,好,我听小姐的。”

  说着她又有些担心。

  “小姐,可耽误你了?”

  沈若寒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眼里的疼和爱,心痛如焚,也当真是百感交集。

  亲生的尚且满是算计,甚至要她死无葬身之地,可奶大她的,却一心一意的牵挂着她,想着她。

  “不耽误,我现在回京就没什么事情了,这段时间可以好好陪陪你。”

  见她眼里还有惊恐和担心,沈若寒轻声道。

  “沈家那帮人一个个居心叵测,我都知道了,我会一个一人治,仇也会一个一个报的,你别担心!”

  听着她这么说,奶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小姐端了一小碗煨得又软又烂的粥过来,沈若寒又喂了几口。

  她已是极度疲惫,再也撑不下去。

  沈若寒替她盖好被褥,柔声道。

  “你好好睡吧,就算睁开眼睛没看到我也不用害怕,我随时会过来,刘大夫他们也知道沈府在哪。”

  “好。”

  奶娘想要笑一下,可扯得一阵疼痛,闭上眼睛的刹那,她便昏睡了过去,再也没有一点反应。

  刘夫人这才端着药上前,看着陈幼娘那双又肿又烂的手,将温热的药敷了上去,轻声道。

  “可不能再冻着了,就算是调理好了,往后冬天也要特别注意,她当真已是油尽灯枯,若不是见到了将军您,是撑不过今天晚上的。”

  “好。”

  沈若寒颤着嗓子点头,转头擦了眼泪。

  “她这一觉至少要睡到明天,粥都在炉子上煨着,沈将军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去忙吧。”

  “那就多谢你们了。”

  沈若寒朝着她们施礼,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轻轻一按,玉佩变成两块,她将一块递给刘夫人。

  “除了我,只有拿另一半玉佩的人才可以靠近,另外,我会派人守在这附近,你们不用担心安全。”

  “是。”

  如此一来。

  刘夫人也就彻底的放心了。

  沈若寒的事,京城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她那亲生的父母和哥哥还真不是个东西。

  反倒是这个奶娘,她明明可以远离京城,可因为想要等她回来,一直没走,差点丧命。

  所以。

  他们说什么都要把奶娘照顾好的。

  走出医馆。

  沈若寒打听之后,就直接往童家包子铺走去。

  老板说。

  给钱的是一个女子,但是她戴着纱帽,看不清长什么模样,只记得她戴了一只红色的镯子,镯身上,包着金箔,金箔是牡丹花的样子。

  沈若寒照着老板说的,把那镯子的样式一点一点画了出来。

  老板惊得不行。

  说一模一样。

  随后。

  沈若寒给了老板一锭银子,嘱咐他,如果那人来了,记得想办法看清她长什么模样,但这件事情不要对外乱说,免得若祸上身。

  离开包子铺后。

  沈若寒又朝着芙蓉巷的一间大宅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