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看着皇上,皇上双目无波无澜,但却让太子身体透凉。

  “父皇,这内里肯定有别人的手笔,还请父皇给儿臣一些时间,查清此事。”

  皇上转身,背对着太子,缓缓闭上双眸,恨声吩咐。

  “太子失职,打二十棍,沈氏一门,下进大牢!”

  “皇上,皇上饶命啊。”

  沈夫人紧紧搂着沈悠然,虽惧怕不已,但还是拼命维护。

  “悠然……悠然她还小,这些事情与她无关,还请皇上放她出宫。”

  太子阴冷冷的看了沈若寒一眼,转身作揖。

  “父皇,悠然曾在九岁那年救过儿臣一命,还请父皇允准儿臣先送她出去。”

  救命?

  沈若寒双目如寒潭,嘲讽在里头翻滚。

  九岁那年。

  她救了被人追杀的太子,但第二天她就被逼着去参军,后来就忘记了,没想到这件事,竟成了沈悠然接近太子的契机。

  “太子殿下说的是梧桐巷的那场刺杀吧?”

  沈若寒淡淡问着,太子蹙眉看向她,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她是怎么知道的,沈悠然吓得神情慌乱,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小声道。

  “这件事我告诉过二姐姐。”

  “你告诉我的?那你说说,这件事情发生在什么时辰?”

  沈悠然蹙眉,当时的细节,她哪知道,人又不是她救的,她当时都没在京城,便只能硬着头皮道。

  “二姐姐,事情过去了九年,我那时候还小,被吓得跟什么一样,满脑子都是救人,哪还会注意那么多呢。”

  “可是我记得。”

  沈若寒转头。

  “添福公公,麻烦您准备纸笔,我和沈悠然各自写下当年的事,既然她说她救了太子殿下,那就看看,谁写的更详细。”

  “二姐姐。”

  沈悠然委屈得浑身颤抖,眼泪大颗掉落。

  “当年我把事情详细的与你说过,你记性好,一直记着,可我……我是真忘了呀。”

  太子听着脸色越发冷戾。

  记性好?

  不过是死记在心里,想要哪天利用这件事情吧?

  好在他无意发现悠然才是那个救自己的人,不然还真会被沈若寒骗到。

  沈若寒一对上太子那冷戾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坚信是沈悠然救的他,甚至还怀疑自己别有用心。

  真是眼瞎啊。

  三年前。

  皇上将皇子们全都下放到了六部,太子偷偷前往边关历练。

  沈若寒其实认出了他,也知道他是皇子,只不知道他已经被册封为九朝太子。

  初到北疆。

  他平时身娇肉贵,现在却要守着各种军规,且军将们见他还端着皇子的架子,就十分瞧不上他。

  训练的时候,有意为难,有什么事,也疏离他。

  太子一气之下,策马冲出了军营,结果误入了深山老林,被猛兽包围。

  是她。

  单枪匹马,将吓傻的他带了出来。

  后来。

  她便把太子带在身边,一点一点带着他训练,教他熟悉军中,也会让人去搜罗各种好吃的,偷偷给他加餐,还会带着他去内城到处看,到处玩,到处吃。

  太子也很努力,一点一点融进了大家的整体里。

  有一次。

  太了没经通报,进了她的营帐,看到了正在更衣的她。

  两年期满。

  太子红着脸,给了她一枚赤灵印,保证等她回京城便下聘娶她。

  然而。

  她没想到。

  再次见面,他眉眼温柔,紧紧护着那个养女,对自己,却是除之而后快!

  死死攥着长指。

  沈若寒的心,在此刻彻底的碎成了细片,再也捡不起来了。

  太子护着沈悠然,眼神却死死盯着沈若寒,见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子似要倒下,剑眉不知为何,紧紧蹙了起来。

  沈悠然紧紧挨着太子,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是她救的又如何?

  可她只需要一滴眼泪,太子便不会信她。

  真是的。

  要是个聪明的,死在战场里不就好了,非要回来跟她抢?

  皇上冷冷看着太子,从头到尾,他对沈若寒是女儿之身的事,一点也不惊讶,显然他在军营就已经知道了。

  而且。

  他也知道沈悠然是被抱养的。

  这沈府。

  大概是投靠了太子。

  如果重罚太子,其他皇子会见机行事,皇后母族也会有动静,牵扯就会越来越多,打破了他辛苦布置的平衡之术。

  沈府和沈若寒,根本就是半斤八两,各打一巴掌!

  沈若寒暂时不能死,留着沈府,能牵制沈若寒,但沈府竟把主意打到皇权的身上,简直是罪该万死,比沈若寒还可恶!

  想到这里。

  皇上对这沈氏一门当真是厌恶到了极点。

  “太子出去领棍,沈若寒下狱,沈家其他人跪到宫门口去,雪不停,不准走。”

  是生是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说完。

  皇上绷着脸,转身大步离开。

  禁卫立即涌了进来,将他们齐齐围住。

  “太子。”

  沈若寒转身,缓缓抬眸。

  “你骗我、利用我,事后杀我,当我真不知道?”

  太子俊美的脸庞在那一刹那间几乎被撕裂,慌意似乎在他的眼底飞速窜过。

  “殿下。”

  沈悠然见他们对视,心头怒火直窜,立即上前几步,接着一个踉跄,太子转身接过,她便靠进了太子的怀里。

  “殿下,雪那么大,那么冷,若是不停,我这双腿恐怕就要废了。”

  “孤会想办法的。”

  他沉沉看向沈若寒。

  “你去跟父皇求情,替孤挨了这二十军棍,让孤带悠然走,孤便想办法救你出地牢。”

  沈悠然心头一喜,娇嚅道。

  “二姐姐,你常年在战场,皮糙肉厚,一点小伤也没事……”

  “添福公公,快去告诉皇上,她们想忤逆圣旨!”

  这话让太子和沈悠然脸色一白,沈夫人生怕再惹出祸端,急忙拉着沈悠然跟着禁卫转身出去。

  “走吧。”

  与禁卫淡淡说了两个字,沈若寒不再看太子,大步离开。

  太子转头,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突然间心口陡沉,有些喘不过气来,失声道。

  “孤并没有对不住你。”

  他是君,她是臣。

  哪怕是为他死,也是她应当做的!

  “当年说的话,确是出自真心,但遇到悠然之后,孤才知道那是真爱,沈若寒,双胎里,你是凶星,又犯欺君之罪,你让孤如何再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