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的时候,唐果果就联系了自己的律师,确保对方能第一时间赶到。

  等到了警局,她进去的时候,络恒闫已经被带进审讯室了。前台的值班警察拦住她:“女士,您不能进去。”

  “我是当事人,”唐果果的声音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被打的那个人,他侵犯我未遂,我、我朋友是为了保护我才动的手。”

  “女士,”值班警察抬手打断她,表情公事公办,“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伤者已经被送去医院了,等伤情鉴定出来,该立案的会立案,但您朋友打人的事,是另一回事了,法律上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唐果果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络恒闫打了人,她也知道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络恒闫的人会来处理,估计很快就会有电话打到这个警局的某个领导手机上,然后一切都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峰会被摆平,笔录会消失,络恒闫会从后门走出去,连个记录都不会留下。

  但她不想像从前那样,什么都在他的操控下,她也不想欠他任何人情,让他能再有理由接近自己。

  至少她以为自己这么做了,就能再度远离他。

  “我有律师,”她说,声音稳了下来,“我的律师马上到,在律师来之前,我要见他。”

  值班警察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判断她是什么来头。

  “律师可以来,”值班警察说,“但在律师到之前,你不能见当事人。这是规定。”

  唐果果咬了唇,最终只能坐下等。

  律师来得比预想的快。姓方,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是唐果果在旅行途中认识的朋友,专做民事纠纷,刑事案子接触得不多,但胜在认真。

  “果果,”方律师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情况我路上了解了一下,你朋友把对方打成了轻伤以上,如果伤情鉴定出来,以这边的法律确实够得上故意伤害罪,但如果是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就有辩护空间。”

  唐果果点头:“他是为了阻止阿峰侵犯我。”

  “现场有监控吗?”

  “我家里没有,但我女儿——”

  她看向窗外,孩子还在车上睡着。

  方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孩子的证词能用,可以往防卫过当的方向打。”他合上笔记本,“我先去跟办案的警察沟通一下。”

  唐果果点头。

  方律师站起来,走向值班台。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说,防卫过当需要证明侵害正在进行,你朋友闯入的时候,侵害行为已经停止了,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施暴,不属于防卫过当。”

  唐果果的脸色变了:“什么叫侵害已经停止?阿峰还在我家里!他把我女儿吓哭了,他——”

  “我知道,”方律师打断她,声音压低了些,“但法律上,侵害行为的终止时间点很重要,你朋友到的时候,阿峰确实没有在继续侵犯你,所以他的行为,在法律上更倾向于事后报复,而不是当场防卫。”

  唐果果的手指攥紧了。

  “而且,”方律师犹豫了一下,“办案的警察说,阿峰那边已经找了律师,咬死了不和解。伤情鉴定如果出来是轻伤以上,你前夫可能真的要进去。”

  “那就打官司。”唐果果说,“我不信打不赢。”

  方律师看着她,“我知道你不缺钱,但你知道么侵犯你的那个男人伤情很严重,两只手骨折,三根肋骨断裂,这个伤情鉴定出来大概率是轻伤二级以上,在这种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法官的自由裁量空间很小。”

  唐果果听完也清楚了,所以很大结果就是,络恒闫是会被量刑的。

  方律师还是道:“也不是没有转机,我可以争取让量刑减轻。”

  “不用了。”唐果果摇摇头,轻声道:“他不会坐牢的,你回去吧。”

  这意味着她什么都做不了,这个情是欠下了。

  审讯室里,络恒闫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面的年轻警察正在做笔录,问到年龄的时候,他没回答,只是抬眼看了对方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年轻警察的笔顿了一下。

  “络恒闫,是吧?”年长的警察清了清嗓子,用着当地的语言说:“你知不知道你把那个男人打成了什么样?两只手骨折,三根肋骨断裂,牙齿掉了两颗,伤情鉴定如果出来是轻伤以上,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络恒闫没有说话。

  警察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喂?你什么意思!?不尊重我?说话!”

  络恒闫终于开口:“在你的顶头上司来之前,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那警察气笑了,掏出警棍,“你犯罪还有理了!?脾气这么大?”

  一棍子抽下去,络恒闫的手背红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阴鸷的目光落在那个警察身上。

  “看什么看!老实回答我的话!”警察半点不怕。

  “姓名。”

  络恒闫盯着他,终于开始回答。

  而就在审问刚开始没一会,唐果果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进了警局,来往值班的人看见他都站起身叫了一声“局长。”

  这局长直接推开审讯室的门进去了,他看见坐在椅子上的络恒闫,脸色变了一变。

  “谁让你们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