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枝看到一双踩在水里的皮鞋,停在自己眼前。

  她迎着雨水费力抬头看去,视线被雨帘遮挡,只能眯起眼睛辨别。

  看清来人是沈让时,她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残存的那丝温暖也消失殆尽。

  “桑晚枝?真是你。”沈让抹了把脸上雨水,居高临下盯着她,露出嘲讽的笑。

  “哈哈哈,你怎么像个落水狗一样,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淋雨,怎么,一边拉黑我一边又伤心到淋雨吗?”

  桑晚枝双手撑地,强忍着头晕撑着身子缓缓起身。

  “滚!”她冷冷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迎着大雨朝前走。

  她冷得牙齿打战,抬脚时也越来越吃力,只觉得脸颊滚烫身体却很冷。

  沈让三两步跟上,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是疯了吗?这么快就被许时年甩了?”

  “滚开!”桑晚枝一把甩开他,自己却没站稳跌进了水洼里。

  她突然捂住脸,无声哭了起来。

  沈让站在旁边,盯着她头顶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皱眉开口:“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你不是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吗,现在又干嘛赖在这不走。”

  “我被赶出家门了,一无所有了,你满意了吗?”

  “从今天开始我什么都没了,也包括桑家大小姐的身份,这个光环谁想要就给谁吧。”

  “看到我这么凄惨,你满意了吗?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了吧,你能放过我了吗?”

  她抬头努力睁大眼睛瞪着他,眼里全是疯狂恨意和歇斯底里。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她的脸在雨水冲刷下变成没有血色的冷白,唯一颜色便是眼圈和鼻尖的红。

  沈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桑晚枝。

  从前的她面对他总是含羞带怯的,是自卑的不敢直视的,也是胆小的怯懦的。

  也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充满恨意和怒火,还有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好像从那天开始,她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对他的厌恶也不像装出来的。

  “起来!”沈让上前拽着她胳膊,拎小鸡似的把她一把提起。

  桑晚枝疯狂挣扎想要挣脱,一拳又一拳捶打在他身上。

  沈让一动不动,任由她又打又骂,只是脸色越发难看,雨水中紧绷着一张脸。

  “发泄够了吗?”他冷冷盯着她,语气也逐渐变得暴躁。

  桑晚枝本就有些力竭头晕,现在情绪激动下耗光了她最后力气。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觉得眼前越来越黑,直到最后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沈让看着她晕倒在地上,紧抿薄唇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上前把她拦腰抱起,塞进了车里。

  “真是个疯女人!”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昏迷的桑晚枝,咬牙暗骂。

  ……

  桑沐瑶坐在昂贵真皮沙发上,环视室内豪华装修,一切都透着富丽堂皇、富贵奢侈。

  她开心地在沙发上弹了几下,随后又跑到装饰架上盯着那些藏品看,掏出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

  然后又兴冲冲跑到沈让的红酒柜,盯着柜子里那一排排价值不菲的名酒,连连惊叹。

  客厅里随便一个摆件、花瓶,甚至一朵花一盆绿植,皆是进口昂贵品种,光是养护就要花费不少价钱。

  她不认识那些东西,只能掏出手机拍照识别,去网上搜索牌子和价值。

  “哇塞!这什么酒一瓶就要几十万!”

  “一朵花而已,竟然要一万块??”

  她又对着桌上一个不起眼花瓶拍了下,随后惊呼:

  “这不是唐朝古董么,正品竟然要几千万,这不会是假的吧?”

  她兴奋地环顾四周,只觉得眼花缭乱,不说房子的价值,就连房子里的一个摆件,都比她的命还贵。

  原来这就是豪门生活吗,竟然这么有钱。

  她开心得冒泡,已经在心里幻想起她成为沈太太的日子了。

  今天可是她在沈让家里的第一天,虽然这只是他的私人住所,并不是沈家老宅,但也足够让她惊艳了一把。

  看到这些她更坚定了要抓紧沈让,也更加坚定要回到桑家,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听到楼下车子响声,她眼睛发亮,等了半天他可终于回来了。

  桑沐瑶今天特意把自己洗干净,化了个美美的纯欲妆,还换上一件敞着胸口极为**的粉色睡裙。

  就是为了能让沈让回来第一眼就被她吸引。

  她还提前几小时喷了香水,现在味道刚好。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蹦蹦跳跳上前,夹着嗓子娇吟道:“沈让哥哥……”

  她笑容愣住,嘴里的话也戛然而止。

  桑沐瑶愕然看着被雨淋透的沈让,还有他怀里抱着的桑晚枝。

  他急匆匆走进来,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抱着她上了楼。

  “这不是桑小姐么,她怎么了?”

  桑沐瑶怀着复杂心情跟在他身后,她双手死死掐着大腿根,好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沈让把桑晚枝放在床上,又掏出电话通知了私人医生,这才转头看向她:“瑶瑶,你可以帮她换身衣服么?”

  桑沐瑶僵硬地挤出个微笑:“好。”

  沈让喜欢清净,为了不被人打扰,所以这里没有安排佣人。

  当下只能麻烦桑沐瑶帮忙了。

  “这件事我稍后再跟你解释,好么?”他看向桑沐瑶,柔声说道。

  “没关系,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我有些担心你会感冒。”桑沐瑶努力维持面上完美表情,用手给他擦了下额头水珠。

  看着沈让离开,她才关上门缓缓走到床前。

  “桑——晚——枝,又是你!”她咬牙切齿盯着昏迷中的桑晚枝,恨不得上前一把掐死她。

  桑沐瑶心中爬满屈辱和不甘,还有说不清的怨恨。

  她找出套自己最便宜不想要的衣服,然后粗鲁地上前扒掉桑晚枝湿透的衣服。

  趁着她还没醒,桑沐瑶借机在她白嫩双臂狠狠掐了几把。

  给她换衣服的力道也不由加重,长指甲故意划在细嫩肌肤上,掐出一道道血痕。

  “咳咳!”衣服刚换一半,桑晚枝突然不停咳嗽,紧接着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