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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笙的天塌了!

  满脑子都是裴彦青发现了她的身份。

  听见开门声腾地坐起来……起一半又倒了下去。

  她太虚弱了,刚刚那一下条件反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裴彦青进来,手里端着托盘,看了黎笙醒了加快脚步到床边。

  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背去碰黎笙露在面具外的脸。

  黎笙吓一激灵,眼睛张到最大望着他。

  “还好没烧。”裴彦青放下手,问,“感觉怎么样?”

  看他神色自然,完全不像是发现了自己身份的样子,黎笙绷紧的脑神经缓缓放松。

  “还,还好,就是没力气。”

  “大夫说了你体质太差,所以病来如山倒,病去也如抽丝,这两天你都得在床上躺着休息。”

  “我怎么了?”

  “严重水土不服。”

  裴彦青拿着枕头靠在床头,伸手要去抱黎笙,黎笙身体下意识往旁边闪躲。

  “你,你干什么?”

  “吃饭啊大小姐,你躺着吃也不怕从鼻孔里出来?”

  “……”

  黎笙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我自己来。”

  她自己来就是试了好几次,没有一次能起来。

  裴彦青看不下去,弯腰掐住她腋下轻松把人提起来靠在枕头上。

  “这时候逞什么强,逞强是能当饭吃?这个才是饭。”

  拿起汤勺敲了敲瓷盆边缘,黎笙眼睛看过去。

  青花瓷盆中是小米南瓜粥,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闻着味儿就饿了。

  手捂住肚子,尴尬的要死。

  裴彦青仿若未闻,盛了一碗粥坐在床边,用勺子搅拌了几下,舀一勺送到黎笙嘴边。

  黎笙愕然地看着他。

  干嘛啊这是?

  “看我干什么,张嘴呀。”

  黎笙被凶的肩膀一抖,鬼使神差地张开嘴。

  恍然大悟是她想错了,她衣服不是裴彦青换的,如果裴彦青发现了她,她的面具肯定也会被摘掉。

  小米南瓜粥入口香甜,热乎乎的滑进胃里很舒服。

  “我自己来。”

  裴彦青无视她抬手接碗的动作,又舀了一勺吹吹送到她嘴边。

  “你能拿住碗吗,别弄撒了我还得赔人被子钱,赶紧吃吧。”

  黎笙嘴角抽了抽,悻悻地放下手。

  “你是老子这辈子第二个伺候的女人,昨晚还照顾你大半宿,这个恩情你得记着,以后报答我。”

  第二口小米粥没那么甜了,有点苦味,是黎笙喉咙的味道。

  她是他第二个伺候的女人。

  第一个……也是她。

  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无比任性,起床要裴彦青给她穿衣服,要裴彦青给她刷牙洗脸,背她去餐厅,喂她吃饭。

  就是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巨婴。

  他也宠着她,任她提出任何无理要求都没有拒绝过。

  眼眶不自觉滚烫,不知不觉朦胧了视线。

  “真没出息。”黎笙在心里说。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想什么,再想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垂下眼睑想掩饰,眼泪从面具下滑到下巴还是暴露了。

  “诶诶诶,不是吧,我就说一句让你报答我,你就哭给我看?”

  裴彦青放下碗,抽出纸巾给黎笙擦眼泪。

  黎笙抢过去纸巾自己擦,索性大大方方地哽咽。

  “没说不报答,我只是,想我妈妈了,以前我生病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照顾我,以后可能再也不会了,我心里很难受。”

  是真的又想到妈妈,也是真的很难受。

  之后是长达两分钟的没说话,等黎笙不哭了,裴彦青沉默地拿起碗。

  吃完了一碗,黎笙轻声说:“我吃饱了。”

  知道她肯定不会让他喂第二碗,裴彦青特意拿的是比较大的碗,能吃六七分饱。

  大叔也说了生病期间要饮食清淡,少食多餐。

  过两个小时再给她吃一顿。

  就着黎笙的碗,裴彦青盛了一碗自己吃。

  黎笙惊恐地说:“那是我吃的碗和勺子。”

  裴总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我不能使?”

  他是怎么用正常的语气说出这么不正常的话的?

  “我用过的你不嫌脏吗?”

  “你有传染病?”

  “没有。”

  “没有传染病我怕什么?吃了又不会死。”

  裴彦青一口一口吃的津津有味。

  黎笙欲言又止,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剩下的粥裴彦青全吃了,端起托盘去送盆。

  他回来的时候,黎笙双手撑在床边,屁股撅着,薄薄的布料勾勒出浑圆饱满的弧度,宛若一个鲜美的水晶桃。

  曾几何时,她就这样享受着他的疼爱,一遍遍喊着他哥哥。

  喉结滚了滚,眼底泄出情欲的深暗。

  清了清喉咙问:“你这是练功呢?”

  黎笙微微喘着气,双腿像是被下了软骨散,落在地上宛若煮熟的面条。

  “我想去洗手间,没有力气。”

  裴彦青大步过来把她抱起,黎笙毫无防备惊呼一声。

  “我真是欠了你的,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来了。”

  昨晚的事黎笙还记得,裴彦青把她抱起来安抚说不会有事的,很着急地打电话叫救护车,找来了老板娘给她敷热水袋,又找来了土郎中给她输液。

  她确实麻烦他太多了。

  “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对不起,我是商人,挟恩图报,以后统统都要还给我。”

  心里那点抱歉烟消云散,暗骂他是可恶的资本家。

  到洗手间把黎笙放下,裴彦青伸手去撩她裙子,哪怕黎笙没力气也死死抓住他手腕。

  “这个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你确定?”

  “我确定以及肯定,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那好吧。”

  裴彦青缓慢起身,手虚虚扶在她身后,确保她不会摔倒才出去关上门。

  黎笙松了口气,脸颊和脖子都往外冒着热气儿。

  脱下内裤,扯掉卫生棉,扶着旁边柜子坐在马桶上。

  解决完问题,恍然想起一件天大的事。

  她忘记,带卫生棉,进来了。

  这可怎么办?

  叫裴彦青给她送进来?

  NONONO!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该怎么办啊?黎笙急的都要哭了。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骤然推开,黎笙头发根儿都立了起来。

  瞳孔瞠大看过去,失声尖叫:“谁让你进来的,臭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