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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渝怀眉心抽动了一下,微垂眼睑掩盖住眼底情绪。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若是现在离婚,从长远考虑,对贺家和云裳集团的打击才是不可限量的。”

  黎笙错愕:“什么意思?”

  “外人并不知道我们的婚姻状况,说你欺骗我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而且你和裴彦青的恩怨已经被很多人知道,我若是在这时候跟你离婚,在其他人眼里我们贺家就成了只重名利、没有情义的奸商。”

  贺渝怀看着黎笙的眼睛,严肃地问:“如果你是合作商,会找一个为了名利连自己妻子都能抛弃的企业合作吗?”

  黎笙睫毛轻颤,咬了咬嘴唇:“对不起。”

  她真的是把贺渝怀害惨了!

  “黎笙,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自责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黎笙连连点头。

  贺渝怀轻咳一声:“好,两个方案。第一,晚点你跟我一起去见裴彦青,我会想办法让他放下你们之间的恩怨……”

  “他不会同意的。”黎笙说。

  “五年前他为了给裴叔报仇差点杀了我,我能感觉到他现在对我的恨更深,他看我的每一眼都像一把刀一样。”

  特别是裴彦青离开前看她那一眼,她想起来就全身如坠冰窖。

  贺渝怀定定地看了黎笙几秒,点了点头。

  “先试试,如果第一个方案行不通,那就只能实行第二方案,我们继续扮演恩爱夫妻,而且要更高调,我会安排以你的名义投资几个慈善项目,借助社会的舆论力量对你进行保护。”

  “裴彦青只要想回国发展,他就不会一点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

  寿宴结束后,贺渝怀给裴彦青打去电话。

  “裴总,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夫妻想跟您聊聊。”

  傍晚,贺渝怀带着黎笙到裴彦青下榻的酒店。

  站在1110房间门口,黎笙不自觉生出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贺渝怀握住她的手,温淡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抬手敲了敲门。

  裴彦青开门,一眼看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手背上青筋鼓了鼓。

  “进来吧。”

  转身的瞬间眼神冷冽如冰。

  从吧台上拿起半杯烈酒一饮而尽。

  又倒了两杯拿过来,一杯递给贺渝怀。

  “贺总若是来求和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同……黎小姐,的恩怨情仇,不是给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化解的。”

  贺渝怀从容地接过酒杯,看着杯里琥珀色的液体,碰了下裴彦青的杯壁,抬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刺激着喉管流进胃里,在胸腔里像是烧着了一团火。

  贺渝怀不舒服地皱了皱眉,随即恢复如常。

  “裴总的酒不错。”

  裴彦青勾唇笑了下,姿态懒散轻蔑。

  拿着自己的酒杯坐在沙发上,浅抿了一小口。

  从进门到现在看都没看黎笙一眼。

  “酒也喝了,我的意思很明确,若没有别的事,贺总可以走了。”

  贺渝怀不仅没走,还坐了下来。

  黎笙自己站着很突兀,小媳妇儿似的坐到贺渝怀身边。

  还真有一种夫唱妇随的感觉。

  裴彦青猛灌了一口酒,把脸转到了一边。

  “裴总,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发生了,不管您对我妻子做什么也挽不回结果,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

  “当然,我知道您有怨恨,我也愿意代替我妻子对您做出相应的补偿,您说您要在A市设立分公司,恰好我在城南有块不错的地皮,您可能用得上。”

  黎笙脸色微变,急忙拽了拽贺渝怀衣袖。

  城南的地皮她知道,是贺渝怀刚苏醒那年拍下的。

  他说用不了三年,城南区一定会规划建设,到时候那块地皮的价值至少翻二十倍。

  正如他所说,现在城南区真的在建设,要打造A市最繁华的商业区。

  附近的楼盘全在疯涨,那块地皮翻没翻二十倍她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值不少钱。

  贺渝怀握住黎笙的手,轻轻捏了捏。

  黎笙知道他心意已决,便收回手低下了头。

  完了!她欠贺渝怀的钱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裴彦青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指尖转动把玩,低垂着眼睑思量。

  房间的香薰在空气中萦绕,晚风吹过窗台,一盆粉色的不知名花卉花枝摇动。

  “贺总对黎小姐还真是情深义重,舍得为她割舍贺家的三分江山,我得了这么大便宜,貌似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贺渝怀微微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端起酒杯露出微笑。

  “只要裴总肯放下恩怨就好,我太太以后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指尖打火机盖嘭地弹开,黄蓝相间的火焰滋滋作响。

  下一秒盖子又闭合,火焰也随之消失,只余空气中一缕淡淡的火油味。

  裴彦青站起来:“时间不早了,不如请二位一起吃个晚饭?”

  酒店餐厅,悠扬的小提琴声烘托着浪漫的氛围。

  贺渝怀和黎笙坐在餐桌一边,服务员拿来菜谱。

  “稍等,还有人没到。”

  裴彦青下来就去了洗手间,贺渝怀随意拿着菜谱翻看。

  “你想吃点什么?”

  黎笙心不在焉,淡笑了下:“都可以。”

  她不知道裴彦青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总觉得那家伙没安好心。

  “不用紧张,裴彦青不是已经答应和解了吗,明天签了土地转让合同,你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那块地值多少钱?”

  “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我没有钱还你。”

  “不用还,如果贺太太肯再执行我的第二方案,用不了多久就会给我创造出相应的价值。”

  黎笙露出疑惑,既然恍然大悟。

  他是想给她打造人设,借助社会舆论的力量为他招商引资。

  果然是资本家,横竖不会让自己吃亏。

  “如果我没有那么大影响力呢?”

  “不是你,是我们,所以我们要一起努力。”

  贺渝怀合上菜单,一本正经地朝黎笙伸出手。

  “贺太太,希望合作愉快!”

  黎笙有点好笑,抬手打在他掌心上。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害我还以为这辈子要当牛做马伺候你还债呢。”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

  “想得美!”

  两人都笑了。

  那一幕,极其刺眼。

  裴彦青漆眸幽沉,走过来径自坐在黎笙对面,凉淡的目光落在黎笙脸上。

  黎笙嬉笑的嘴角瞬间压了下去,垂眸握着水杯喝水。

  神经病吧,她又不喝酒,坐她对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