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池的水被染成了墨绿色。

  那是上界妖植被斩碎后流出的汁液,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味道比化工厂的排污口还要冲。

  战场上,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薪火学院的学员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散沙。

  三五成群,进退有据。

  有人负责正面硬抗,有人负责侧翼切割,还有人专门负责补刀挖取晶核。

  赵凌云手中的长枪“忠魂”,已经变成了一把绞肉机。

  枪尖上缭绕着白色的英灵战气,每一枪刺出,都能精准地洞穿树人的核心。

  那个高达三米的树人首领,被赵凌云带人围住,不到三分钟,就被卸掉了四肢,砍成了木桩。

  “痛快!”

  赵凌云抹了一把脸上的绿血,仰天长啸。

  这种实打实的杀戮,比在幻境里死一百次还要让人血脉偾张。

  而在战场的边缘。

  陆沉依旧站在那块巨石上。

  他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

  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依然没有动静。

  只有源源不断的低阶妖植涌出来,像是无穷无尽的炮灰。

  “看来,是个属乌龟的。”

  陆沉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

  “既然你不肯出来。”

  “那我就请你出来。”

  陆沉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五色光华流转。

  最后,定格在赤红色的火行之力上。

  “赤炎心,起。”

  嗡!

  陆沉的手掌上,燃起了一团金红色的火焰。

  这不是普通的火。

  这是融合了地脉毒火与薪火本源的——劫火。

  专烧灵木,专克妖邪。

  “去。”

  陆沉屈指一弹。

  那团火焰化作一只金色的火鸟,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然后,一头扎进了那个巨大的空间裂缝里。

  呼!

  并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阵猛烈的吸气声。

  那团火焰钻进洞口后,就像是火星掉进了油桶。

  通道那头,瞬间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

  一股焦糊味,顺着通道飘了过来。

  “啊!”

  一声苍老且愤怒的惨叫,终于从通道深处传了出来。

  “竖子!尔敢放火烧山?”

  轰隆隆!

  空间通道剧烈震颤。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硬生生地挤了过来。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棵成了精的老树。

  他穿着一身绿袍,须发皆绿,但此刻,他的胡子和眉毛都被烧焦了,冒着黑烟。

  青木宗宗主,枯荣老祖。

  金丹后期大修。

  也是这神农架异变的幕后黑手。

  他原本想躲在通道后面,利用妖植大军消耗陆沉的实力,然后再坐收渔利。

  没想到,陆沉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一把火烧到了他的家门口。

  “终于舍得出来了?”

  陆沉看着那个浑身冒烟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把自己烤熟了再出来呢。”

  “陆沉!”

  枯荣老祖气得浑身发抖,周围的空气都在他的怒火下扭曲。

  “你毁我分舵,杀我长老,现在又烧我本命法身!”

  “今日,本座要将你抽筋吸髓,化为花肥!”

  枯荣老祖双手猛地插入地下。

  “万木降临!界域展开!”

  轰!

  整个天池周围的地面,瞬间裂开。

  无数根粗大如龙的树根,从地下钻出。

  它们相互交织、盘绕,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牢笼,将方圆十里全部封锁。

  在这个领域内,所有的草木都成了枯荣老祖的眼线和武器。

  每一片叶子都变成了飞刀,每一根草都变成了钢针。

  “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神!”

  枯荣老祖狂笑一声,无数根藤蔓化作长鞭,抽向陆沉。

  “领域?”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四周那些疯狂生长的植物。

  他没有躲。

  甚至连身后的林晓晓都没有拔刀。

  “晓晓,退后。”

  陆沉淡淡地说道。

  “这种级别的柴火,你的刀切不动。”

  “得用斧头。”

  陆沉抬起右手。

  并没有拿出什么兵器。

  他的手掌,慢慢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那是“庚金之精”的力量。

  五行相克。

  金克木。

  “你说你是神?”

  陆沉一步跨出。

  他的手掌,化作一把金色的手刀。

  对着那漫天卷来的藤蔓,轻轻一挥。

  “在我眼里。”

  “你就是一根长得稍微结实点的木头。”

  “既然是木头。”

  “那就该有当柴火的觉悟。”

  铮!

  一道金色的光线,横贯天地。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极致的锋利。

  滋!

  那些坚韧如铁、水火不侵的藤蔓,在接触到这道金光的瞬间。

  齐齐断裂。

  切口平滑如镜。

  金光去势不减,直接切开了那个所谓的“万木领域”。

  然后。

  切过了枯荣老祖的身体。

  枯荣老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腰间。

  那里,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这……这是……庚金之气?”

  “你怎么可能……掌控这种规则……”

  枯荣老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木系大修,最怕的就是这种极致的金行之力。

  “规则?”

  陆沉收回手,掌心的金光散去。

  “我就是规则。”

  噗嗤!

  枯荣老祖的身体,从腰间整齐地滑落。

  并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绿色的树汁喷涌。

  他的上半身摔在地上,还在抽搐,试图重新连接身体。

  但伤口处残留的庚金之气,死死地压制着他的生机,让他无法愈合。

  “别挣扎了。”

  陆沉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留着点力气。”

  “我家那口鼎,最近火有点小。”

  “正好拿你这身万年老木头,去添把火。”

  陆沉一挥手。

  枯荣老祖的两截残躯,被收入了储物戒。

  连同那颗正在凝聚的金丹,也被陆沉一把抓了出来。

  “收工。”

  陆沉转身,看向那些还在清理战场的学员。

  “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尤其是那些树心和晶核,一个都别落下。”

  “这些都是以后炼丹的好材料。”

  陆沉抬头,看着那个已经开始愈合的空间裂缝。

  “北边的门也关了。”

  “接下来。”

  “该回家好好算算账了。”

  “看看这次,到底有多少人,想把手伸进我的盘子里。”

  陆沉坐回车里。

  红旗L9启动,驶离了长白山。

  这一次。

  不仅带回了战利品。

  更重要的是。

  陆沉向整个上界传递了一个信号。

  下界。

  不是他们的后花园。

  而是……屠宰场。

  谁敢伸手。

  就剁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