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新区的清晨,雾气中透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演武场上,那几百口大锅里的药液已经变成了清水。

  所有的精华,都被泡在里面的三千名学员吸了个干干净净。

  “咳咳……”

  第一个爬出来的,是那个叫赵凌云的世家子弟。

  他浑身皮肤通红,像是刚煮熟的虾子,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我……我突破了?”

  赵凌云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卡在准武者的瓶颈整整三年,没想到只是泡了一晚上的“油锅”,竟然直接跨入了武者中期!

  不仅是他。

  随着第一个人爬出来,剩下的学员也陆陆续续地苏醒。

  有人惊喜地发现多年的暗疾好了,有人感觉力气大了一倍,甚至有几个天赋好的,体表竟然排出了一层黑乎乎的杂质。

  洗髓伐骨。

  这是放在外面任何一个世家,都要当作传家宝供着的机缘。

  在这里,只是入学的第一堂课。

  “都醒了?”

  高台上,陆沉合上了那本《薪火法典》。

  他看着下面这群脱胎换骨的少年,脸上并没有什么欣慰的表情。

  “既然没死,那就把衣服穿上。”

  陆沉指了指广场的一角。

  那里,堆着一座小山。

  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灵石丹药。

  而是一堆破铜烂铁。

  有断裂的长剑,有变形的铠甲,有缺口的战刀,甚至还有几根看起来像是烧火棍的铁条。

  这些都是陆沉这一路走来,从各大宗门、世家、甚至西方神殿“回收”回来的战利品。

  在他眼里,这些是被淘汰的垃圾。

  但在外界,这些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神兵利器。

  “那是……青城山的松纹古剑?”

  一个识货的学员惊呼出声,指着那堆“垃圾”里的一截断剑,“虽然断了,但剑意还在!拿回去重铸一下,至少是二阶神兵!”

  “天哪!那个盾牌……好像是西方圣殿骑士的秘银盾?”

  “还有那把刀!那是漠北狂刀门的制式战刀吧?”

  学员们沸腾了。

  这哪里是垃圾堆?

  这简直就是一座武道博物馆!

  “吵什么。”

  陆沉掏了掏耳朵。

  “既然进了薪火学院,总得有点见修面的东西防身。”

  “去挑吧。”

  陆沉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一人一件。”

  “挑中了是你的运道,挑不中是你的眼瞎。”

  “记住,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剩下的我都要拿去熔了铺路。”

  话音刚落。

  三千名学员疯了一样冲向那座“垃圾山”。

  没有谦让,没有礼貌。

  只有最原始的争抢。

  赵凌云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截松纹古剑的断刃。

  他刚一入手,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气顺着掌心钻入经脉,让他浑身一震。

  “好剑!”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师,这些东西……真的都给我们?”

  林晓晓站在陆沉身后,看着下面那群疯狂的学员,有些不解。

  “这些虽然是残次品,但放在外面也是好东西,就这么送了?”

  “送?”

  陆沉笑了笑。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晓晓,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而且……”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深邃。

  “这些东西上面,都沾着因果。”

  “青城山的剑,狂刀门的刀,教廷的盾。”

  “他们拿了这些东西,就等于接下了这份因果。”

  “以后那些残存的势力想要报复,首先找的就是他们。”

  陆沉弹了弹烟灰。

  “这叫……借刀杀人。”

  “也是给他们上的第二课。”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十分钟很快过去。

  朱大肠吹响了集合的哨子。

  “停!时间到!”

  “没抢到的自认倒霉!抢到的都给我站好!”

  学员们迅速列队。

  虽然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有的甚至还在流鼻血,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有了武器后的底气。

  也是被激发出来的野性。

  陆沉站起身,走到台前。

  “东西拿了,好处占了。”

  “现在,该干活了。”

  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地图。

  那是华夏中部的腹地——神农架。

  也是传说中“野人”出没的地方。

  但在陆沉的地图上,那里标记着一个绿色的骷髅头。

  “第一批学员,没有假期。”

  陆沉的声音传遍全场。

  “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目标:神农架。”

  “任务:采药。”

  “采药?”

  台下的学员们愣住了。

  让他们这群刚突破的武者去采药?

  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别以为是去旅游。”

  陆沉冷笑一声。

  “那地方,以前是‘万兽宗’的地盘。”

  “也就是之前没来赴宴的那个‘御兽宗’的老祖宗。”

  “那里没有路,只有毒虫猛兽。”

  “而且……”

  陆沉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里的野兽,最近吃了不少‘好东西’,变异了。”

  “你们的任务,就是从它们嘴里,把药抢回来。”

  “抢不回来的,就留在那里给野兽当点心。”

  “听懂了吗?”

  “听懂了!”

  三千人齐声怒吼。

  虽然恐惧,但更多的是兴奋。

  有了实力,有了兵器,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

  “出发。”

  陆沉转身,向着停机坪走去。

  “晓晓,这次你带队。”

  “我只负责看戏。”

  “如果死的人不超过一成,就算你合格。”

  林晓晓握紧了“霜叹”。

  “是!老师!”

  ……

  神农架,原始森林深处。

  这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瘴气。

  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一群身穿兽皮、脸上画着图腾的人,正围着一座巨大的祭坛跳舞。

  祭坛上,绑着一头巨大的黑熊。

  黑熊的双眼通红,体型比普通的熊大了三倍,身上还长出了像岩石一样的角质层。

  “老祖宗!”

  一个祭司模样的老人,跪在地上,向着祭坛后方的一个黑洞磕头。

  “‘兽神丹’已经喂下去了!”

  “这批变异兽已经成熟!”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能驱使兽潮,踏平江城,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黑洞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兽吼。

  那不是人的声音。

  而是一种古老、凶残,却又带着智慧的……妖音。

  “陆沉……”

  “他来了……”

  “正好。”

  “我的孩儿们,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