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平流层。

  黑色的湾流G650像是一只沉默的雨燕,撕开稀薄的云层。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陆沉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那片古老的大陆。

  那是欧罗巴。

  西方文明的发源地,也是众神殿和教廷盘踞了千年的老巢。

  “老师,下面有点不对劲。”

  林晓晓坐在对面,怀里的“霜叹”正在刀鞘里不安地跳动。

  她指了指下方的云层。

  原本洁白的云海,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红色。

  就像是晚霞,但现在明明是正午。

  “那是‘圣光结界’。”

  陆沉晃了晃酒杯,神色平淡。

  “教廷的那帮神棍,知道我们要来。”

  “他们把压箱底的‘荆棘冠冕’大阵都搬出来了,封锁了整个梵蒂冈上空三百公里的空域。”

  “这是禁飞区。”

  话音未落。

  滴滴滴!

  驾驶舱内传来了急促的警报声。

  “报告执剑人!飞机雷达失灵!导航系统受到强磁干扰!”

  “前方出现高能屏障!撞击预警!还有十秒!”

  驾驶员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恐。

  在那云层之下,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凭空显现,像是一只倒扣的巨碗,将下方的城市死死护在其中。

  光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拉丁文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圣威压。

  “要撞上了!”林晓晓手按刀柄,就要起身。

  “坐下。”

  陆沉抿了一口酒,按下通讯器。

  “把舱门打开。”

  “啊?”驾驶员愣了一下,“执剑人,这里是三万英尺,气压和温度……”

  “打开。”

  陆沉的声音不容置疑。

  嗤!

  随着液压系统的运作,机舱门缓缓开启。

  狂暴的冷气流瞬间灌入,将陆沉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起身,走到舱门口。

  脚下是万丈深渊,眼前是那道号称“神之叹息”的绝对防御屏障。

  “既然他们把门关上了。”

  陆沉将手中的空酒杯扔出舱外。

  酒杯在接触到那层金色光幕的瞬间,直接气化。

  “那我就……”

  陆沉回过头,对着林晓晓招了招手。

  “晓晓,跟上。”

  “我们去敲门。”

  说完,陆沉一步跨出。

  没有任何降落伞,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他就像是一块陨石,笔直地坠向那层金色的光幕。

  ……

  梵蒂冈,圣彼得广场。

  这里是教廷的心脏,也是全世界信徒朝圣的终点。

  此刻,广场上空无一人。

  只有十二名身穿银色重甲、手持十字大剑的“圣殿骑士”,正围成一圈,单膝跪地。

  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红衣老人。

  教廷裁决所大审判长,加百列。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黑色圣经,正在低声吟唱。

  随着他的吟唱,广场四周的十二根方尖碑亮起刺目的光芒,源源不断地为天空中的结界输送着能量。

  “审判长大人。”

  一名骑士抬起头,面甲下的声音有些沉闷。

  “那个东方人,真的敢来吗?”

  “这荆棘冠冕大阵,可是连核弹都能拦截的神术。”

  加百列合上圣经,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东方人最擅长虚张声势。”

  “他毁了奥林匹斯山,是因为希腊那群伪神太弱,太傲慢。”

  “但这里是主的地上神国。”

  加百列指了指头顶那片金色的天空。

  “只要这阵法还在,就算他是撒旦转世,也得在外面乖乖候着。”

  “等消耗光了他的锐气,我们再……”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加百列的布道。

  所有人惊恐地抬头。

  只见那层号称绝对防御的金色光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紧接着。

  那个黑点迅速扩大。

  咔嚓!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云霄。

  那不是什么陨石。

  那是一个人。

  一个脚踩金光,如同流星般坠落的男人。

  陆沉保持着下坠的姿势,右脚下踏。

  他体内的“薪火”真气与“地魄”的重力规则完美融合。

  这一脚,重达万钧。

  砰!!

  金色光幕在陆沉的脚下,仅仅坚持了不到0.1秒。

  然后,崩碎。

  漫天的金色碎片如同下了一场光雨。

  陆沉去势不减,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狠狠地砸向了广场中央。

  “散开!快散开!”

  加百列撕心裂肺地吼道。

  但已经晚了。

  轰!

  大地剧烈震颤。

  圣彼得广场中央,那块有着几百年历史的黑曜石地面,瞬间炸开。

  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像是一场沙尘暴,将那十二名圣殿骑士直接掀飞。

  哪怕他们穿着重甲,也被震得口吐鲜血,骨断筋折。

  烟尘滚滚。

  一个深达五米的大坑出现在广场中央。

  陆沉站在坑底。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这里的风有点大,但他还是点着了。

  “这就是你们的禁飞区?”

  陆沉踩着碎石,一步步从坑里走出来。

  林晓晓紧随其后,轻巧地落在坑边,手中的“霜叹”并未出鞘,但那股寒意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凝结。

  加百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身华丽的红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

  他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的男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可是荆棘冠冕!是神的恩赐!”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他走到加百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审判长。

  “恩赐?”

  陆沉伸出手,抓住了加百列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在我眼里,这不过是一层稍微厚点的窗户纸。”

  “既然你们不想开门。”

  “那我就把屋顶掀了。”

  陆沉的目光越过加百列,投向广场尽头那座宏伟的大教堂。

  那里,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苏醒。

  跟昆仑山下的那种味道,一模一样。

  “看来,我没找错地方。”

  陆沉扔掉加百列,就像扔掉一袋垃圾。

  “去告诉里面那个东西。”

  “它的债主来了。”

  “如果不出来,我就把这教堂拆了,给它修个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