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聿一直神色淡淡地听着,陈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继续复述他跟宋雅婷说的。

  “我跟她说,她送你的那姜汤,你根本没喝,给了不知情的宋同志,结果宋同志转送给她表妹,李海鸣抢着拿来喝了,但没喝完,剩下的已经拿去化验了,里头放的是给牲口配种用的猛药。”

  “我用你教的,和她分析。这可是部队大院,给现役军官下这种药,往小了说是伤害军人,往大了说那就是有敌特的嫌疑,是谋害罪。”

  “如果她要去告,这锅汤可是她亲手熬的。她不是骗了你说李海鸣要去小树林嘛,那宋同志也是去提醒李海鸣。”

  “所以这一连串的事儿,源头都在她宋雅婷自己身上。”

  陈立顿了顿,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我对她说,你现在最好的出路就是嫁给李海鸣,趁早滚出白城。”

  “咱们林团长不想再看见你,要是真查起来,给军官下药这罪名,够她把牢底坐穿。”

  “宋雅婷听完这些,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吓得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陈立感叹了一句:“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她这种人嫁给李海鸣,也算是天造地设了,他们可得锁死,千万别离婚,出来祸害其他人。”

  林淮聿这才合上文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件事你办得不错,辛苦了。”

  陈立怔愣了几秒,不敢相信。

  他这个领导兼老友,平时冷得像冰山的雪,要听他夸一次人,可难了。

  是因为过年了,他心情特别好吗?

  **

  过了元宵,白城的雪还没化干净,招待所那边就又炸了锅。

  这回找上门的,是几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一脸肃杀的干部。

  都是从辽城革委会过来的,上来就要抓温淑芬回去。

  “温淑芬同志,跟我们要走一趟。”

  领头的人公事公办,声音里听不出半点人情味。

  “宋南风那边,已经核实了,他侵吞他人财产的行为确凿,我们需要带你回辽城协助调查,同时交出移交资产的账户。”

  温淑芬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死死扒着门框不撒手。

  “冤枉啊!你们不能抓我!”

  那人冷笑一声地看着她。

  “宋南风已经在里头全招了,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把怎么侵吞前妻钟家资产、怎么转移财产的事,交代得底儿掉。”

  “上头已经下了文件,查抄你们名下所有非法所得,全部返还给受害人宋知意以及钟家。”

  这一句话,比杀了温淑芬还难受。

  钱没了,人还要进去,那她这半辈子图谋算计,到底图个什么?

  宋雅婷缩在墙角,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带走,连声都不敢吭。

  她怕自己一出声,也会被连带着抓走。

  温淑芬被押回辽城的那天,宋雅婷也拎着包,灰溜溜地跟在李海鸣身后。

  她得跟着这个男人,回那穷乡僻壤的老家去,总比跟着温淑芬回去,收拾宋家的烂摊子好。

  这对母女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彻底从宋知意的眼前消失了。

  她俩离开白城的那天,宋知意远远地看着。

  宋家那边的账,算是清了。

  接下来便要算谢家的账,目睹她继母继妹离开后,她回到林家,忙碌了一会儿,便坐在窗前,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算算日子,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两个月了。

  已经顺利离婚了,她是自由的了,这个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好好养大,弥补上辈子失去孩子的痛楚。

  她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置身于空间之中。

  宋知意先是舀了一碗灵泉水喝下,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连带着多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每天都会喝灵泉水,之前有点不稳,经过每天喝灵泉,现在她状态好多了,也没有孕吐反应了。

  喝完水,她走到旁边那块肥沃的土地前。

  之前种下的中草药种子,如今已经长势喜人。

  这空间真是个宝贝,有一键种植的功能。

  外头需要几十年才能长成的人参、黄精,在这里头,只需要十几天就能成熟。

  看着眼前这一片郁郁葱葱的药田,宋知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都是钱。

  在这个年代,想要立足,想要给孩子最好的生活,手里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她准备把这批药材收了,拿去换第一桶金。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去办一件更重要的事

  算了算日子,应该快到算旧账的时候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谢家会有几件事情发生,她得去北桥村一趟,不能让坏人逃脱惩罚。

  宋知意从空间出来,整理好情绪,去书房找了林老首长。

  “林爷爷,我想跟您请两周的长假。”

  林老正在练字,闻言放下笔,关切地看向她。

  “怎么了小宋?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有些私事需要去一趟北桥村。”

  宋知意没细说,林老最近身体也好了很多,便乐意地答应了。

  宋知意拿了假,便把早就准备好的,晒干的药材递给了旁边的张姨。

  “张姨,这是林爷爷接下来两周的药量,我都分好了,您每天按时熬煮就行。”

  交代完林家这边的事,宋知意便择日乘上了去往北桥村的客车。

  颠簸了一路,再次站在北桥村那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时,宋知意心里竟出奇的平静。

  村口的大柳树下,几个闲汉正蹲着抽旱烟。

  生产队的大队长是个生面孔,不认识宋知意,见她气质不凡,还以为是上面派来的检查员。

  “同志,你找谁?”

  宋知意笑了笑,“我找谢广,以前的村长。”

  听到这名字,大队长脸色一变,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那个老王八犊子?他没当村长了!”

  大队长也是个直肠子,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

  “你是不知道,前阵子闹得有多大。”

  “谢广被人举报了,他那个痴傻的大儿子,强了谢建军的媳妇儿王彩莲,害得人家跳河没了。王彩莲那一家子,提着几桶红油漆就冲进了谢家,把谢广那院子泼得跟凶杀现场似的。”

  “那谢广也是作死,为了保他那儿子,拿公家的钱去贿赂谢建军,让他把事情瞒了,骗王彩莲家人,倒打一耙,说是王彩莲生不出孩子,自责跳河的。”

  “这事儿被捅出来后,村长这职位没了,家产被抄了,那一家子,现在在村里头都抬不起头做人。”

  宋知意听着这些,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谢家人做的恶,光是谢广丢个官,怎么能抵消得了?

  “大队长,我想问问,那谢广的大儿子谢兴武,现在在哪?”

  “那混球啊?”

  大队长往后山方向指了指,“就在县里的劳改农场关着呢。”

  宋知意道了声谢,转身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也是时候,去见见这位“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