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组织!”

  宋知意哽咽着,连连向女干事鞠躬,泪水浸湿了眼眶,送指引拼命忍着不让掉下来。

  钟书娴激动地扶住她,眼圈也红了。

  “太好了,知意!总算盼到头了!”

  可话音刚落,钟书娴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宋知意依旧平坦的小腹,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小姨还是担心,你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影响到离婚?”

  宋知意总不能跟组织的人,堂而皇之说孩子不是谢兴文的吧?

  她的担忧刚说出口,林淮聿沉稳的嗓音已经响了起来。

  “钟阿姨,您不用担心。”

  钟书娴一愣,抬眼望向他。

  “这次的情况,和上次的调解性质完全不同。”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

  “这回宋同志找到的证据,直接证明了谢家的结婚申请流程,存在欺诈,婚姻本身就是不合规的。”

  “在这种情况下,组织会优先考虑宋同志本人的意向,你们担心的问题,不会成为离婚的阻碍。”

  钟书娴听完,高悬的心脏,终于稳稳当当落了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林团长!”

  宋知意也在庆幸。

  还好自己最后一刻还是心软了。

  她实在忘不了,上一世,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就这样没了生命时,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楚。

  那种痛,就像灵魂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这一世,她真的不忍心。

  要是生下来以后,孩子问起爸爸。

  她就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为了保家卫国,早就牺牲了。

  她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一个小生命。

  **

  第二天,宋知意准时来到了调解的办公室。

  负责调解的,除了昨天那位女干事,还有另外一个同志。

  宋知意和他们打了招呼后,便端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们等了二十分钟了,谢兴文还是没有出现。

  宋知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就在她不安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谢兴文走了进来,视线落在宋知意身上,有几分哀怨。

  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眶深陷,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看着像是一夜未睡。

  女干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宋知意对面的椅子。

  “坐吧。”

  谢兴文无力地点点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女干事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

  “宋同志,谢同志,今天请你们过来,是为了处理宋同志提出的离婚诉求。”

  她拿起一份文件,并朝着谢兴文发话。

  “谢同志,收到宋同志的诉求后,我们核实了笔迹和邮局的记录。你的母亲徐兰,确实曾与宋同志的继母温淑芬有书信往来。”

  谢兴文的身体猛地一僵。

  女干事的声音,冷硬得像铁。

  “信里可以看出,这个婚约自始至终,都没有征求过宋同志本人的意见。”

  “更严重的是,”她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谢兴文,“两人因为担心宋同志不同意,合谋要给宋同志下药,逼迫她结成这门婚事。”

  “谢同志,”女干事一字一句,敲打着谢兴文,“请你如实回答,你是否知道,你母亲和温淑芬合谋给宋同志下药这件事?”

  谢兴文无力地抬起头:

  “我不知道。”

  “我也是受害者。那天晚上,我也被下药了。”

  谢兴文这句话,确实没说谎。

  上一世,他就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了他妈妈徐兰加了料的汤。

  而这一世,他才一重生,人就已经中了药了。

  只是床边的宋知意不在,他最后还是自己解决了的。

  宋知意听着他的辩解,心里没什么波澜。

  女干事见宋知意也没有反驳,便继续向下问:

  “那谢同志,你本人是否自愿和宋知意同志结婚?想不想跟宋知意同志继续这段婚姻?”

  谢兴文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直直地锁在宋知意脸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种宋知意两辈子都没见过的缱绻和温柔。

  “我是自愿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现在,她肚子里还有了我的孩子。”

  他深情款款地望着宋知意,试图用眼神融化她。

  “我想对她和孩子负责,我想跟她好好过日子。”

  这话一出,两位负责调解的干事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他们是刚知道宋知意怀孕了。

  这确实是个新情况。

  女干事看向宋知意,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宋同志,你看,你们都有孩子了。那你本人的意愿呢?”

  “你愿不愿意,再考虑一下,继续这段婚姻?”

  宋知意迎着谢兴文那目光,却没有软下心来。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不愿意。”

  “我和谢兴文同志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更何况,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我不可能和合谋给我下药的人,成为一家人。”

  宋知意语气很平静,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的犹豫。

  “还请组织,理解我的意愿和诉求。”

  负责调解的干事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听进去了。

  谢兴文急了,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宋知意。

  “知意,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都这么迁就你了,你为什么还冥顽不灵?”

  他打出了最后一张牌。

  “难道,你真的要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