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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意把自己的旧布包底朝天倒了过来,使劲抖了抖。

  只有几张零碎的粮票、还有总共不到几块钱的零钱飘落在床单上,那张检查出她怀孕孕周的病历,就是找不着。

  她又不死心地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的缝隙里瞅,除了积灰什么也没有。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渗了出来。

  那单子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妊娠”二字。

  要是落到有心人手里,她怀孕的事儿不就被知道了?

  大家知道她怀孕了的话,她哪里还离得成婚。

  这时,她房间门外有人敲门。

  “知意啊,你在屋里吗?”

  是张姨的声音。

  宋知意赶紧把床上的东西一股脑塞回包里,平复好心绪。

  “来了,张姨。”

  “政治部的人来找你。”张姨神情有点担心,怕又是来找宋知意麻烦的。

  政治部的人为了避嫌,没有进屋里,就在门口候着。

  其中一名政治部的干事先开口,语气倒是挺客气:“宋知意同志,别紧张,我们是来核实情况的。”

  干事翻开笔记本,“我们收到举报,一营唐营长的母亲,还有二营黄营长的母亲及其爱人,在公开场合对你进行人身攻击。”

  宋知意垂下眼帘,原来是这事。

  “她们是不是说过你是‘偷家贼’,说你是‘祸害’,还说你勾引人,她们有说过这种辱骂你、诽谤你的词?”

  宋知意抬起头回答:“是的,她们说过。”

  两名干事对视一眼,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黄小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我作证!我那天有听到她们仨说宋知意,话说得可难听了!”

  这种破坏军婚稳定、在大院里散布谣言的行为,在这个节骨眼上可是要严肃处理的。

  黄小兰大着个肚子,气势很强,帮着宋知意说话后,又向着围观的那些人说:

  “我看到时候谁还敢嚼舌根!宋同志这么好一个女同志,那些人偏偏听风就是雨,天天在家属院说人坏话,政治部的同志来整治了!”

  围观的人,听了这番话后,马上面面相觑,大家都用交换了眼神。

  看来这宋知意可不是个好惹,胡乱说她的坏话,就会像老唐和老黄那下场。

  送走政治部的人,宋知意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晚饭时分。

  宋知意最近不用给林老爷子调理身体,不想在林家白吃白喝,便想着去厨房给张姨打下手。

  刚想帮张姨摘菜,就被季贤青给拉了出来。

  “知意,这些活儿不用我们干,让男人来。”

  季贤青说着,又转头冲林德厚和林淮聿喊了一嗓子。

  “老林,淮聿,你们俩大老爷们,进厨房帮张姨干点活儿!”

  林德厚爽快地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就往厨房钻。

  林德厚平时是首长,号令千人,在家里,却只有被季贤青号令的份儿,还真的是典范的东北好男人。

  林淮聿也没含糊,长腿一迈跟了进去,他脱了军服,穿着白衬衫,干干净净的,少了几分肃穆的感觉,看上去就一个清清爽爽的大帅哥。

  他从宋知意手里接过要摘的菜,用下巴指了指厨房外。

  “我来就好,咱们家都是男人做家务。”

  宋知意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想:上辈子到底过的什么日子,自己在谢家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结婚就该找这样的,才不会受苦一辈子。

  明天就是调解的日子了,她必须坚定要离婚的意愿,不接受调解,才有机会被特批。

  很快就可以离婚了。

  张姨做完菜,也是这两男人帮忙把菜端出来。张姨忙活完了,季贤青就拉着宋知意和张姨,一块坐到餐桌旁。

  “咱们家是新时代家庭,讲究个劳动光荣,男女平等。”

  “没道理这做饭端菜的活儿,天生就该女人干。来,都坐下来吃饭。张姨做饭也累了。”

  这一番话,说得张姨和宋知意心里暖烘烘的。

  林家就是这样的,他们不把保姆当下人,认为张姨和宋知意都是凭劳动吃饭,跟他们是平等的。

  在这里做工,有种一家人的感觉。

  所以宋知意特别珍惜这份工作,还能时不时去小姨家。

  晚些得跟小姨了解一下,她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经过这两个月的观察,她搞不明白,上一世小姨为什么会突然出了事。

  解决小姨的危机,这可是她重生后最重要的一件事。

  宋知意正思考着,林德厚和林淮聿已经把菜都放上饭桌了。

  林淮聿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电报,眉眼舒展。

  “爷爷来电报了,说在那边一切都好,身体也硬朗,让咱们别挂念。”

  林德厚听了,仰头喝了一盅酒,连说了几声“好”。

  宋知意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林师长,季阿姨,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说。肖伯伯那边说了,林老那块玉石,应该是城西古玩街淘回来的。”

  “我想着后天周六,去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林淮聿听了,很快就接过了话茬儿,“后天我正好休息,我陪你去吧。”

  宋知意一愣,“不用麻烦了,我自己……”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同志去,太危险了,就这么定了。”

  林德厚也点点头,“对,让阿聿跟你一起。”

  他说的这句话,宋知意也同意,见林师长也发话了,便没再拒绝。

  吃过晚饭,宋知意想早点休息。

  她到院子收衣服时,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谢兴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外套,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见宋知意在院子里,马上靠近门口喊她。

  “知意,我们谈谈。”

  宋知意后退一步,眼神冷得像冰,“明天就调解,有什么话当着组织的面说。”

  “我不离婚。”谢兴文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我不可能跟你离婚。”

  “由不得你。”宋知意动作加快,想快点收了衣服就走。

  “宋知意!”

  谢兴文突然低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举了起来。

  “你要是敢离,我就把这个拿出来给大家看!”

  宋知意定睛一看。

  那不是她一直找不到的产检单吗!

  怎么会在他手里?

  难道是哪天跟他撕扯的时候,被他捡到的?

  谢兴文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明天你要是坚决要离婚,不接受调解,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怀孕了。” 「我会每天更新的!还请大家记得每天来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