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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意尴尬死了。

  杜月霜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什么情况?

  林淮聿这是喝醉了说胡话?

  两人正懵着,倚在树干上的男人,又动了动薄唇,补充了一句。

  “就是那种……又漂亮,又有一技之长的……”

  他说话带着酒后的含糊,“能靠自己双手吃饭的,就那什么……新时代的优秀女性。”

  宋知意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拉过杜月霜,急急解释道:

  “霜霜,你听见没?林团长的意思是,他不是特指我!他可能还以为自己在饭桌上呢,就说了自己的条件,顺带着还夸夸饭桌上的人。”

  宋知意都觉得自己这解释蹩脚,末了又尴尬笑着补充一句,“林团长这....这可会说话呢。”

  杜月霜眨了眨眼,看看宋知意,又看看已经靠着树闭眼睡过去的林淮聿,将信将疑。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宋知意看勉强忽悠过去了,便赶紧拉着杜月霜回去了。

  第二天,宋知意一整天都有意无意地躲着林淮聿。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宋知意刚洗漱完准备上床,屋里的灯泡“啪”地闪了两下,灭了。

  停电了。

  窗外月光皎洁,倒也不算完全黑透了。

  反正也该睡了,干脆就早点睡吧。

  她正要躺下,却听见墙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道黑影飞快地从床边的地板窜过。

  宋知意头皮一麻,这不是老鼠吗!

  她倒不是害怕,是嫌恶。

  老鼠脏,还偷吃粮食,碰巧今晚还停电了。

  她翻身下床,借着月光摸到一根扫帚,朝着那黑影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用扫帚打了半天,这里咚咚,那里嗙嗙的,却拍了个空。

  但她却时不时听到了老鼠的吱吱声。

  没过几秒,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宋同志,你没事吧?”

  那是林淮聿的嗓音。

  宋知意动作一顿,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林团长,我没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屋里进了只老鼠,我正抓呢。”

  “抓着没?”

  “没呢,滑得很。”

  “我帮你吧。”

  宋知意本想拒绝,但想了想,她今晚要是抓不到,一直提心吊胆这老鼠爬上床来,也是睡不着的。

  于是点了点头,让林淮聿进屋。

  林淮聿和宋知意分头找老鼠,那老鼠滑头得很,找半天没抓到。

  宋知意想放弃了,她怕影响林淮聿明天去部队。

  “林团长,要么先别管了,说不定它藏到哪个旮旯去了。”

  林淮聿却不答应,转身站在宋知意跟前。

  “那不行,以前我奶奶还在时,跟我说过,那老鼠会咬人呢……”

  他话音未落,宋知意只觉得脚背上一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飞快地爬了过去!

  软绵绵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啊!”

  她吓得本能地往后退,结果拖鞋后跟卷了起来,她身体失去平衡。

  惯性使然,宋知意在空中乱抓,好死不死地,一把抓住了林淮聿的衬衫衣领。

  林淮聿哪料到她这操作,一时没站稳,被她带着一同向前扑倒。

  “砰!”

  宋知意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便覆了上来。

  严严实实地,抵住了她胸前的柔软上。

  男人身躯瞬间滚烫了起来。

  身下,饱满的两块面团似的触感,刺激得林淮聿耳根发热。

  宋知意被对方硬实的胸肌压着,脸发烫得不行,又羞又痛。

  “疼……”

  林淮聿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撑起身子弹开。

  “对不起!”

  宋知意坐起身来,尴尬地眼睛都不知道往那瞥,“林团长……麻烦你这么久,不好意思,要么你先回房休息吧。”

  “好,你,你也早点休息。”

  林淮聿也不纠结老鼠了,再待下去,他可能都要晕厥了。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后背紧紧抵着门板,胸口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脑海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刚宋知意那大片柔软的触感在心里刺激着他,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越睡不着,心里的燥热越是蠢蠢欲动。

  自己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越想压制,那团火却烧得越旺。

  林淮聿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大步走下楼梯,进了卫生间。

  夜半,林德厚起夜,想上卫生间,却发现灯亮着,想着等里面的人出来再上。

  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只好先回了房。

  过了会儿,他又出来,发现卫生间的门还关着。

  这下林德厚忍不住了,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是谁啊?闹肚子了?”

  里面传来林淮聿有些窘迫的闷声,“爸,是我,马上就好。”

  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大半夜在里面洗澡?

  林德厚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林淮聿才出来。

  林德厚也是男人,太清楚自己儿子半夜三更在里头干什么了。

  第二天吃早餐,林德厚给季贤青盛了碗粥,顾盼四周,看见没人,才和季贤青说:

  “我瞧着啊,淮聿的事儿,得抓紧了。”

  “什么事?”季贤清没明白。

  “给他娶媳妇儿的事!”林德厚压低了声音,“昨晚半夜三更,来来回回地折腾,我看他就是火气太旺没处撒!再这么单着,人非得憋坏了不可!”

  季贤青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确实到年龄了,是该娶媳妇了,不过呢,也不能操之过急。我说呀,跟语冰的婚事,咱们还是得看准点。”

  林德厚听了,也认可地点点头。

  门外,林淮聿已经穿好鞋准备回部队了。

  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林淮聿决定不在家里吃早饭,拿了两个窝窝头便走,省得碰见宋知意尴尬。

  谁知没走两步,就在院子里看见了宋知意在晾衣服。

  她正站在晾衣绳前,踮着脚尖晾晒刚洗好的衣服。

  早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微风拂过,吹起她的发梢,晨曦勾勒出她的侧脸。

  还有她手上拿着的,尺寸一看就很傲人的贴身衣物。

  林淮聿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昨晚那压下去的燥热,又席卷而来。

  林淮聿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他那张冷峻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虾,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

  训练场上,部队里的军人陆续来到,看到林淮聿已经在跑步了。

  来得早的,跟着林淮聿一起跑的人,都喘着粗气停下来了。

  “我的乖乖,林团长今天怎么回事?这都跑十二圈了?还搁那跑,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体力也太变态了!”

  只有林淮聿自己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这么能跑。

  **

  宋知意晾完衣服,便端起搪瓷盆回房间去。

  昨晚抓着林淮聿往地上倒的一幕,又不可控地浮上脑海。

  他滚烫的胸膛覆上来那刻,浑身都麻了,像触电似的。

  那种感觉,是她两辈子都没体会过的。

  又想起他那天说的,喜欢自己这种女孩子。

  宋知意脚步一顿,站在房门前,心底竟然生出一丝窃喜。

  自己在欢喜个啥呢?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人家是前途无量的军区团长,家境好,根正苗红。

  自己呢?

  结过一次婚,肚子里还揣着个娃娃,亲爹也不知道是谁。

  就算他有心,他父母也不乐意的。

  况且他也有郭语冰这个娃娃亲了。

  自己上辈子也吃过婚姻的苦,这辈子要不是特别匹配的,就不要一头栽进去了。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一股脑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林团长是个好人,但不适合她。

  跟谢兴文离婚、把小姨半年后会遇到的危机提前解决,她就离开军区。

  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自己行医买药,在这个年代发财致富才是她该走的路。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宋知意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现在具体多少孕周了,她还得再确认一下。

  上次去军区医院做的那个检查单上,应该写得清清楚楚。

  宋知意快步走进屋里,去翻床边的那个旧布包。

  为防被人发现,她特意把那张检查单夹在了一本笔记本,笔记本也一直放在林家。

  她拉开布包的拉链,拿出笔记本一翻。

  怎么没了?

  她又翻了好几回,确认笔记本里没夹东西。

  她彻底慌了。

  检查单不见了!这玩意要是让林家人看到,尤其是林淮聿...

  他会怎么觉得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