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正中鲨鱼的鼻吻!

  “咔嚓!”一声脆响。

  那头虎鲨的吻部连同满嘴的利齿被这一拳打得稀烂,庞大的身躯抽搐着停了下来。

  另外两头鲨鱼见状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

  吴硕伟冷哼一声,松开船锚身体灵活地一荡,躲开其中一头的撕咬。同时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工兵铲对着另一头擦身而过的鲨鱼腹部,狠狠一划!

  鲜血和内脏瞬间涌出。

  最后,他抓着那柄工兵铲如同鱼叉一般对准最后一头虎鲨的眼睛奋力掷出!

  “噗!”工兵铲没柄而入。

  前后不过几分钟,五头令人闻风丧胆的虎鲨就这么被他一个人在水下屠戮殆尽!

  当吴硕伟浑身浴血,慢条斯理地爬上渔船时,两艘船上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赵麦麦,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周处长和他手下那帮精英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一个人抱着个船锚,在水下干掉了五头虎鲨?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

  “看什么看?还不快救人!”吴硕伟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和血水对着发愣的众人吼道。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乱糟糟地围向那名被救上来的潜水员。

  可当他们看清那人的伤势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整条左腿从大腿根部往下几乎被完全撕断,只剩下一点皮肉和裤子连着。

  森森白骨清晰可见,鲜血还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快!止血!卫生员!”周处长嘶吼着。

  赵麦麦也冲了过去,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按住那人脖颈的动脉,对慌乱的众人喊道:“都让开!我学过急救!”

  她将手掌贴在那人的伤口上方,没人注意到一道微不可查的柔和白光从她掌心亮起悄无声息地笼罩住那恐怖的伤口。

  ‘圣光术’!

  然而,伤口太大了,失血也太多了。

  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堵不住。

  赵麦麦能感觉到那人身体里的生机在飞速流逝,无论她如何催动能量都无法阻止。

  几分钟后,那名潜水员的身体猛地一抽便彻底不动了。

  赵麦麦的手无力地垂下,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悲伤和无力。

  她尽力了,可还是没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船上的喜悦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悲伤。

  国宝找到了,但也死人了。

  周处长沉默地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旁边甲板上那几个装满珍宝的箱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用淡水冲洗身上血迹的吴硕伟身上。

  他的眼神无比复杂。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硕伟像是没事人一样,亲自开着船稳稳地驶向西涌村。

  “周处长,节哀。”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提醒过,‘死亡沟’不是闹着玩的。”

  周处长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好在签了字据,”吴硕伟又补了一句,“不然这责任算谁的,还真不好说。”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周处长心里一哆嗦。

  他看着吴硕伟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博弈和拿捏,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当渔船缓缓靠近西涌村码头时,周处长猛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吴硕伟身边。

  “吴硕同志!”

  他的声音无比郑重,甚至带着请求的意味。

  吴硕伟停下船,转头看着他。

  “这次的损失,责任在我。”周处长看着吴硕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在主动揽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但是,国宝的打捞,绝不能停止!这片海域只有你最熟悉,也只有你有能力保证大家的安全。”

  “我代表组织,正式请求你!”周处长的腰微微弯下,“后续所有的打捞行动,我希望……能全权委托你来指挥!包括我们所有人员的调度、安全和作业安排!”

  周处长的腰弯了下去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然而,吴硕伟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别别别,周处长,你可千万别这样,我受不起!”

  他一脸“惶恐”地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个从京城被‘发配’过来的臭技术员,犯了错误下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杀鲨鱼那是被逼急了,求生本能,纯属侥幸!指挥打捞?我哪儿懂那个啊!你们都是专业的,我跟着摇旗呐喊就成了,可不敢瞎指挥。”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诚恳”,一个“谦卑”。

  可这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周处长和他手下那帮人,眼角都在不自觉地抽搐。

  侥幸?

  求生本能?

  你管抱着船锚跳进海里,在水下跟屠宰场一样干掉五头三米多长的虎鲨叫“侥幸”?

  你管用看山头这种土办法,比我们几万块的苏联进口声呐仪还准的定位叫“不懂”?

  这他娘的要是谦虚,那全世界就没有骄傲的人了!

  赵麦麦站在一旁,强忍着笑意差点憋出内伤。

  自己男人这“街溜子”的劲头,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陈九斤和陈阿福他们则是面面相觑,吴同志这是咋了?

  刚才还威风得跟海龙王一样,怎么这会儿又说自己不行了?

  城里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

  “吴硕同志!”周处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别扭,试图再争取一下,“这不是谦虚的时候,人命关天……”

  “就是因为人命关天,我才不能瞎指挥啊!”吴硕伟立刻打断他,一脸的理所当然,“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我要是胡乱指挥,再出事了,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我上有老下有小……哦不对,我没老,但我有媳妇要养,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进去啃窝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