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赵麦麦闭上眼睛,通过皮卡丘的视野盯着海沟入口。

  漩涡在翻滚,水面上全是白色的泡沫。

  十秒……二十秒……

  “现在!”

  吴硕伟猛推油门。

  快艇像离弦的箭,冲进海沟入口--嗯!只能是这样说,毕竟对比起手摇的木船,配备柴油机的船算得上是大佬了。

  漩涡刚好停了三秒,快艇擦着漩涡边缘冲了过去。

  船身剧烈晃动,吴硕伟死死握着方向摇杆,脚下稳如泰山。

  “过了!”赵麦麦松了口气。

  吴硕伟没说话,眼睛盯着前方。

  海沟里的雾更浓,但他不慌。

  前方又出现一个小型漩涡,他从船舱里摸出一根带浮标的海钩,用力甩出去。

  海钩落在水里,浮标在水面上转了几圈,然后被水流带着往左偏。

  “水流往左,绕右边走。”

  吴硕伟调整方向,快艇贴着漩涡右侧滑过去。

  这是赶海时“甩钩测流”的方法——看浮标的方向,就知道水流往哪走。

  “师兄,你真厉害。”赵麦麦忍不住夸了一句。

  “别贫嘴,看路。”

  快艇继续往前开,雾气越来越薄。

  突然,前方传来人声。

  “柴油机响声?有船!有船来了!”

  “救命啊!这边...我们在这边...”流落在外的众人纷纷出声叫唤,毕竟现在的能见度太低了,只能通过声音来定位。

  吴硕伟眼前一亮,猛推油门。

  快艇冲破最后一层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三条渔船卡在U型海沟里海面的礁石上,船身倾斜得厉害。

  十几个渔民挤在船头,有人在拼命舀水有人抱着桅杆压着不让船体倾斜不敢动弹。

  看到吴硕伟驾驶的快艇,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是吴同志?”

  “他来了!”

  陈阿福趴在船头,眼眶通红:“吴同志,救救我们!”

  吴硕伟没废话,把快艇停在最近的一条渔船旁边。

  “先把人转移过来,船别管了。”

  他从船舱里拿出那卷海藤鱼线,一头绑在快艇上,一头扔给陈阿福。

  “拉紧了,一个一个来。”

  陈阿福接住鱼线,手抖得厉害。

  “别废话,救人。”

  第一个是陈大海的大儿子,腿被礁石划了道口子,血流不止。

  赵麦麦掏出草药按在伤口上,金色光芒闪过。

  “圣光术。”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陈家大儿子瞪大眼:“这……”

  “别乱说。”赵麦麦瞪他一眼。

  “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但很快问题就来了--如果十八个渔民全被拉上船,这小船也装不下啊。

  “把所有东西转移到另外一艘船上,把船空出来...对,船头的缆绳绑好套过来,这船太小...只能把人来回去!”

  众人不甘心放弃渔获,但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也只能听着--这也是吴硕伟的两次行为攒了不小的威望,不然不会有人听的。

  陈家大儿子此时也配合着吼道:“踏马的磨蹭什么?不要命了?都听吴同志的...快,动作都快点,我以前听阿公说过,这样的浓雾可能会有雷电!”

  待众人弄好,不愿吃的浓雾已经变得更加厚重还隐隐传来闷雷声。

  最后一个是陈阿福,他刚爬到一半,脚下的渔船突然倾斜,船身“咔嚓”一声,裂开了。

  “阿福!”有人喊。

  陈阿福抓着鱼线,整个人悬在半空。

  吴硕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鱼线,用力往回拽。

  陈阿福被拖上快艇,瘫在船舱里,大口喘气。

  “谢……谢谢……”

  “别废话。”吴硕伟转身,“都坐稳了,回去。”

  快艇调转方向,往回开。

  雾气还没散,但吴硕伟已经轻车熟路。

  他顺着来时的路,避开暗礁和漩涡,快艇在雾里穿行,稳得像在平地上走。

  快艇在浓雾里转了三圈,吴硕伟突然发现不对劲。

  “麦麦,这雾不是自然形成的。”

  船头传来赵麦麦的声音:“什么意思?”

  “你让皮皮往上飞,看看雾的顶部。”

  片刻后,赵麦麦倒吸一口凉气:“师兄,雾的中心有个巨大的旋涡,像……像龙卷风。”

  吴硕伟眯起眼睛。

  --雾眼。

  这东西他在系统资料里见过,是海上特殊气候形成的“死亡陷阱”。雾气围着一个核心旋转,船只进去后会被气流带着绕圈永远出不去。

  “麦麦,让皮皮做标记。”

  “什么标记?”

  “荧光浮标,就是咱们平时赶海标记渔窝用的那种。”吴硕伟从船舱里翻出一袋小玩意儿,“每隔十米放一个,照亮航线。”

  赵麦麦明白了。

  金色光芒从她身上飘出,皮卡丘叼着浮标,在雾里快速穿梭。

  一个、两个、三个……

  荧光浮标在雾里亮起,像一串珍珠,串起了一条清晰的航线。

  吴硕伟打开快艇的探照灯,紧跟浮标行驶。

  “所有船,跟着我的灯走!保持间距,别撞上!”

  陈阿福趴在船头,死死盯着前方的荧光浮标:“吴同志,这……这真能出去?”

  “闭嘴,看路。”

  快艇在雾里穿行,速度越来越快。

  浮标的间距越来越短,雾气也越来越浓。

  突然,前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师兄,雾眼到了!”赵麦麦的声音紧张起来。

  吴硕伟看到了——前方的雾气剧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雾柱,直冲天际。

  雾柱周围的气流狂暴无比,海水被卷起十几米高。

  “麦麦,让皮皮回来,别硬闯。”

  “那怎么办?”

  “绕着雾柱边缘走,顺流借力。”

  吴硕伟调整方向盘,快艇贴着雾柱边缘滑行。

  这是赶海时“顺流借力”的技巧——不跟水流对抗,而是借着水流的力量,让船走得更快。

  快艇像陀螺一样,绕着雾柱转了一圈。

  陈阿福吐了。

  “吐完了继续看路。”

  第二圈、第三圈……

  雾柱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艇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吴硕伟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荧光浮标。

  “麦麦,最后一个浮标在哪?”

  “正前方五十米!”

  “收到。”

  吴硕伟猛推油门。

  快艇像离弦的箭,冲向最后一个浮标。

  就在这时,荧光浮标全部熄灭。

  皮卡丘耗尽了能量,跌回赵麦麦身边。

  “师兄!”

  “别慌!”

  吴硕伟闭上眼睛,凭着感觉调整方向。

  快艇冲过雾眼的瞬间,巨大的气流把船身掀起三米高。

  “啊——”

  陈阿福抱着桅杆,闭上了眼睛。

  “砰!”

  快艇重重砸在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眼前的雾气散了。

  眼前是熟悉的海岸线,岸上村民的欢呼声响彻天际。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