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听说轧钢厂在搞新技术,问我知不知道具体情况。”刘光奇回忆道,“我当时没多想,就跟他说了一些我听说的消息。”

  “你说了什么?”李科长追问。

  “我说试验炉已经建好了,效率比平炉高很多...听说上面很重视。”刘光奇说,“他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你怎么回答的?”李科长瞄了一眼旁边的记录员,继续引导道。

  “我说最近工作忙,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去。”刘光奇说,“他当时的语气有点急,说让我尽快回来一趟...说家里有事。”

  吴硕伟和李科长对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你回来之后,他有没有找你?”李科长问。

  “没有。”刘光奇摇头,“我刚到天津家里,就被你们的人带走了。”

  李科长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然后问:“你在天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刘光奇想了想,说:“有一次,我在厂里看到一个陌生人,他在设备区转悠,我问他是谁,他说是来检查设备的。”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月前。”刘光奇说,“我当时觉得奇怪,因为我们厂的设备检查都是内部人员负责,不会有外人来。”

  “你后来查过吗?”

  “查了,但没查到这个人的信息。”刘光奇说,“我问了保卫科,他们说没有这个人的登记记录。”

  吴硕伟皱起眉头:“这个人很可能是藤原健次的同伙。”

  李科长点点头:“我会让天津那边的同志配合调查。”

  审讯持续了几个小时,刘光奇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他和刘海中的日常交流以及他在天津的工作情况。

  最后,李科长对刘光奇说:“你暂时不能离开,我们需要保障你的安全,同时也需要你继续配合调查。”

  “我明白。”刘光奇说,“我...我会配合的,无论...我的心都是龙国心。”

  ......

  刘光奇被推进拘留室,看着狭小的空间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他坐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和刘海中的对话。

  “我是藤原光一...藤原家的纯正血脉?”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我妈只是掩护身份的工具?光天光福是累赘?”

  “呵呵呵...呜呜呜...”

  刘光奇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这二十多年活得像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刘家的长子、是父亲最疼爱的孩子,结果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是刘光奇,他是藤原光一,一个日本特务的儿子。

  夜深了,拘留室里只有微弱的灯光。

  刘光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过往的细节。

  他想起小时候,刘海中对他特别好--什么好吃的都先给他,什么好玩的都先让他玩,而光天光福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他想起上学的时候,刘海中对他的成绩要求很高,每次考试都要求他考第一,如果考不好就会被罚站。

  他想起工作之后,刘海中让他去天津,说那里机会多能学到更多东西。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培养他--让他成为藤原家的继承人。

  刘光奇突然坐起来,他想起一件事。

  刘海中曾经教过他一些日语,说是为了以后工作方便。

  他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那些日语都是军事用语。

  他还想起刘海中的书房里有一本用日文写的日记,他当时翻过几页看不懂就放回去了。

  刘光奇的心跳加速,意识到那本日记里可能藏着重要线索。

  天亮了。

  李科长来到拘留室,看到刘光奇还坐在床上,眼睛布满血丝。

  “一夜没睡?”李科长问。

  “睡不着。”刘光奇说,“李科长,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他的书房里有一本日记,用的是日文。”刘光奇说,“我觉得那本日记里可能有重要线索。”

  李科长眼睛一亮:“你确定?”

  “确定。”刘光奇点头,“那本日记他藏得很隐秘,平时不让任何人碰。”

  李科长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保卫科的号码:“马上去刘海中家,找一本日文日记,动作要快。”

  挂断电话,李科长对刘光奇说:“如果真的找到了,你的功劳不小...可以将功赎罪。”

  刘光奇苦笑一声:“我只是想弥补他犯下的罪行。况且,有可能吗?”

  刘光奇猛地双手抱着头,指甲深深陷进头皮里,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从血统上来说,你确实是日本人。”李科长说,“但这不是你的错,你是在龙国长大的,你的思想是龙国人的思想。”

  “可我身体里流着鬼子肮脏的血。”刘光奇低下头,“我是一个日本特务的儿子,我……我有什么资格做龙国人?”

  “刘光奇,你听我说。”李科长走到他面前,“血统不能决定一切,重要的是你的立场和行为。你现在配合我们的调查...这就是你的立场。”

  刘光奇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李科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第三天深夜。

  拘留室里只有微弱的灯光。

  已经两天拒绝与任何人交流、连送来的饭菜也只是象征性地吃几口的刘光奇坐在床上,眼神突然变得平静。

  他抬起右手放在嘴边,用牙咬破食指。

  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来。

  他走到墙边,用鲜血在墙上写下第一个字:“没”。

  血迹在墙上蔓延。

  刘光奇的手指不断颤抖,但他没有停下。

  “没想到我这身体里的血是如此肮脏。”

  “我没有资格做龙国人,也没有资格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希望下辈子,我能做一个真正的龙国人,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不再是藤原光一,只是刘光奇。”

  写完最后一个字。

  刘光奇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