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奇的身体急剧颤抖,低下头用沙哑声音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可能呢?我是根正苗红的工人,祖上三代都是贫农...”

  “那你为什么这次回来的时间这么蹊跷?”李科长追问,“试验炉被炸之后,你就从天津赶回来了...这是巧合吗?”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

  刘光奇低着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李科长看着他,突然说:“刘光奇,你现在还有机会坦白从宽。如果你真的不知道你父亲的身份,那就老实交代你知道的一切。如果你隐瞒不报,那就是包庇罪,后果你自己清楚。”

  刘光奇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开口:“我……我确实不知道他是日本人,但我知道他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吴硕伟问。

  “他有时候会说梦话,说的是日语。”刘光奇呢喃地说,“我小时候听过几次,但我不懂日语也不敢问。他对我特别好,比对光天和光福好得多,我……我怎么会是那个肮脏民族的后代呢?”

  吴硕伟冷冷地说,“现在你知道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刘光奇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决绝:“我……我愿意配合你们的调查,我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我绝不会允许我的血液沾上这种罪恶!”

  “我竟然是进行金陵屠杀、侵略龙国的鬼子后裔?我...”

  李科长点点头:“很好,那你现在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刘光奇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一切。

  李科长推开审讯室的门,对刘光奇说:“你父亲...藤原健次在隔壁,你想见他吗?”

  刘光奇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向后滑了一截:“不,我不要见。我...我要见他,我要问清楚!”

  “先冷静。”李科长按住他的肩膀,“你现在情绪太激动,见了面容易出事。”

  “我冷静不了!”刘光奇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他是日寇...而我是他儿子。那我算什么?我每天贴身携带的语录算什么?我这二十多年活得算什么?”

  吴硕伟站在一旁,看着刘光奇崩溃的样子,开口劝道:“科长,让他见吧,有些事不当面问清楚,他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李科长沉默了几秒钟,点点头:“行,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动手、不能大喊大叫,否则我立刻把你带出来。”

  刘光奇用力点头,跟着李科长走向隔壁的审讯室。

  ......

  隔着铁栏杆。

  刘光奇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刘海中--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爸的男人.

  此刻低着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精气神。

  “抬起头来。”刘光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刘海中缓缓抬起头,看到刘光奇的瞬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

  “你不敢看我?”刘光奇冷笑一声,“藤原健次,你现在连看我都不敢了?”

  刘海中的身体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说话啊!”刘光奇猛地拍了一下铁栏杆,“你不是很能说吗?平时在院里教训光天光福的时候,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光奇……”刘海中的声音沙哑,“我……”

  “别叫我光奇!”刘光奇打断他,“你没资格叫这个名字,你说我是藤原家纯正的血脉,那我就不是刘光奇,我是谁?藤原什么?”

  刘海中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说:“藤原光一。”

  刘光奇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的他此刻终于彻底绝望了。

  “这是你的真名。”刘海中继续说,“我本想等你长大了,带你回本土继承藤原家的一切。”

  “继承?”刘光奇的声音带着嘲讽,“继承什么?继承你这个特务的身份?继承你炸毁试验炉的罪行?”

  刘海中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那个试验炉必须炸!如果让它成功,帝国的钢铁工业将永远落后!”

  “帝国?”刘光奇冷笑,“你还活在梦里?你们早就战败了,你这个满手血腥的潜伏特务,除了破坏还能做什么?”

  刘海中的脸色变得铁青,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刘光奇咆哮,道:“你是我儿子,身体里流着藤原家的血,你不该说这种话!”

  “我不是你儿子!”刘光奇吼道,“我是龙国人,我踏马的姓刘,不姓那血淋淋的藤原!”

  李科长走过来,按住刘光奇的肩膀:“冷静点。”

  刘光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盯着刘海中一字一顿地问:“你对我妈,对光天光福,到底是什么感情?”

  刘海中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她不是你妈,只是掩护身份的工具,光天光福是血脉不纯的累赘。”

  刘光奇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咬着牙说:“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刘海中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是我唯一的儿子,纯正的藤原血脉。”

  “所以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的血脉?”刘光奇冷笑,“不是因为我是你儿子,而是因为我是藤原家的后代?”

  刘海中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光奇转身就走,李科长追上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刘光奇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死寂。

  “我已经问清楚了。”

  回到审讯室。

  李科长让刘光奇坐下并递给他一杯水:“喝点水,缓一缓。”

  刘光奇接过水杯却没有喝,他盯着杯子里的水突然问道:“李科长,我还能回天津吗?”

  “哦?暂时不行。”李科长说,“你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刘光奇点点头,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一切。

  “我在天津的机械厂工作,主要负责设备维护。”刘光奇说,“上个月,他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轧钢厂的试验炉进展如何。”

  “他怎么问的?”吴硕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