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窗外:“咱们得在那里换车。”

  羊城站比四九城站热闹多了,到处都是挑着担子卖东西的小贩。

  “卖烧鹅啦,新鲜的烧鹅!”

  “糖水,冰镇糖水!”

  “要不要买点?”赵麦麦问。

  “别乱吃...”吴硕伟拉住她,“咱们还得赶路呢......车上随意对付一下就好。”

  从羊城到鹅城的火车很破旧,比南下的那趟火车更夸张。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和烟味。

  “忍着点...马上就到了。”李明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这时候的鹅城并没有被画圈,所谓站更小——个简陋的站台,连站房都没有。

  “这里就是边境了。”李明指着远处朦胧的城市轮廓。

  “过了那座桥,就是香江。”

  ......

  傍晚,罗湖桥。

  吴硕伟站在桥头,看着这座连接两个‘世界’的桥。

  这边是破旧的站房,稀稀落落的人群还有荷枪实弹的边防战士。

  桥那边是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走吧。”李明说,“先去联检大楼。”

  联检大楼就在桥头,一栋三层的灰色建筑。

  “证件。”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

  李明递上一沓证件。

  工作人员一张张翻看,动作很慢眼神很仔细。

  “行李打开。”

  四个保卫科的小伙子把行李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衣服和日用品。

  工作人员用手翻了翻,又拿出个小本子记录。

  “这是什么?”他指着赵麦麦的行李箱。

  “衣服。”赵麦麦说。

  “打开看看。”

  赵麦麦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工作人员用手摸了摸确认没有夹带东西才放行。

  “过。”

  一行人走出联检大楼,踏上罗湖桥。

  桥很短,只有几十米,但走起来却格外漫长。

  每走一步身后的世界就远一分,前面的世界就近一分。

  “欢迎来到香江。”桥那头,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说着明显带粤省口音的塑料普通话。

  “我是华润商行的王为公,上面让我来接你们。”

  “王经理。”李明握住他的手。

  “车在外面,咱们先去落脚的酒店。”王经理领着众人走向停车场。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锃亮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李明愣了一下。

  “别担心。”王经理笑着说,“这是商行的公车...在香江这边的同志工作需要,合理合规。”

  车子驶进香江的街道.

  两边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霓虹灯招牌密密麻麻,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师哥,这里...比‘印象’中要落后呢!”赵麦麦趴在车窗上,眼睛都是迷离。

  “是挺‘落后’的。”吴硕伟看着窗外,眼神同样是茫然。

  他当然明白赵麦麦的意思。

  两人前世都来过香江,知道这个‘亚洲四小龙’还没有正式腾飞——还处于‘黑警’遍布的年代。

  直至74年成立廉政公署,扭转了香江的社会风气才正式踏入了远东金融中心的道路。

  车子在维多利亚港边的一家酒店门口停下,酒店的名字就叫‘丽晶国际大酒店’——这名字就...非常有意思。

  “就住这里。”王经理介绍着说,“环境不错离码头也近,方便你们办事。”

  酒店非常豪华,前台小姐穿着旗袍说着粤语迎接。

  “王经理,房间都安排好了?”李明问。

  “安排好了。”王经理递过几把钥匙,“你们先休息,有事随时找我。”

  吴硕伟和赵麦麦走进房间关上门。

  “师哥,咱们真的到香江了。”赵麦麦坐在床上,还有些不真实。

  “到了。”吴硕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接下来就得联系爸妈了!”

  ......

  维多利亚港的轮船汽笛声穿透晨雾,吴硕伟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很亮了,海风吹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师哥,几点了?”赵麦麦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

  “快九点了。”吴硕伟看了眼手表,也惊讶两人竟然一觉睡到这个点。

  “昨晚睡得真沉。”

  “可不是。”赵麦麦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

  “这三天的火车把我颠散架了。”

  皮卡丘从被子里钻出来,两只小爪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皮卡…啾…”它的声音都带着困意。

  “行了,别装了。”吴硕伟拍拍它的脑袋,“你昨晚睡得比谁都香。”

  皮卡丘翻了个白眼,又钻回被子里。

  “系统,进行今天的打卡!”赵麦麦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起来都坚持打卡,避免和吴硕伟分开后忘记了。

  【叮!恭喜宿主打卡成功,获得技能粤语精通,奖励港纸5万元。】

  “哦呵?我的宝贝系统现在是越来越贴心了...恩吗!”

  “师哥,我饿了。”赵麦麦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那小表情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我也饿。”吴硕伟下床开始穿衣服。

  “走,咱们出去找吃的。”

  两人收拾好下楼,李明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吴总工,赵同志,睡得还好吧?”他走过来。

  “挺好的。”吴硕伟点点头,“李处长,我们想出去吃点东西。”

  “行,我让张龙和赵虎陪你们去。”李明转身招手。

  两个年轻小伙子走过来,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精壮。

  “吴总工,赵同志,我叫张龙。”个子高的那个说。

  “我叫赵虎。”另一个接话。

  “两位同志辛苦了!”吴硕伟听着两人这么强大的名字忍不住笑说。

  “其实吧...你们先忙你们的,我俩自己去也是可以的。”

  李明拦住他们:“吴总工,这是组织的要求,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

  神情间有点尴尬,看来是怕夫妻俩有不好的想法。

  “我明白。”吴硕伟点点头,并没有太多的解读。

  他当然明白,这何尝不是变相的'防止'他们'外逃'?

  但两人心里并没有介意,毕竟这个年代就是这样。

  四人走出宾馆,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小贩的叫卖声、汽车的喇叭声、还有粤语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师哥,咱们去哪儿吃?”赵麦麦问。

  “跟我走。”吴硕伟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家早餐店,门口挂着“陈记茶餐厅”的招牌。

  店里已经坐满了人,都端着碗在那儿吃--应该都是附近的街坊。

  “老板,有位吗?”吴硕伟用粤语问--前世就是粤省人,用粤语交流完全没阻碍。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柜台后面忙活。

  “有,里面还有张桌子。”他也用粤语回答,抬头看了吴硕伾一眼。

  “后生仔,你是梅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