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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浩点点头,弹了弹雪茄灰,淡淡道:

  “这半年,常家对你怎么样?”

  “常总对我没得说。”李涛点头。

  “那你呢?”常浩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是怎么对我的?”

  李涛愣住了。

  “常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

  常浩把雪茄按进烟灰缸,发出滋的一声响。

  “那我说明白点,那场官司,你手里是不是留了对我不利的东西?”

  李涛瞳孔一缩。

  “常总,没有,绝对没有,你听我解释……”李涛急了。

  “解释什么?”

  九爷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李涛,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李涛看向九爷,又看向常浩,脑子里嗡的一声。

  “常总,九爷,我李涛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们……”李涛站起来,声音都变了。

  “坐下。”

  常浩眉头一皱,声音中带着一股戾气。

  李涛慢慢坐回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涛,我今天叫你来,就一件事。”

  常浩盯着他,冷声道:“我要你的命。”

  此言一出,包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李涛张了张嘴,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鸿门宴,而是断头台。

  什么证据,完全就是借口,常浩就是要杀自己!

  “常总……九爷……”

  李涛声音发颤:“我李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

  “不能?”

  九爷冷笑:“涛,你知道得太多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李涛闻言大惊,他扭头想叫高佬,却发现高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高佬!”

  李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喊道:“快叫人!”

  高佬没动。

  李涛见状心里一沉。

  就见高佬面无表情,右手从腰后摸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枪口抵住了李涛的后脑勺。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李涛浑身一僵。

  “高佬……你……”李涛又急又气,声音发干。

  “涛哥,对不住了。”

  高佬语气平淡,耸了耸肩说道:“常总给的价格,你给不起。”

  “叛徒!”

  李涛咬紧牙关,狠狠瞪了高佬一眼。

  显然,高佬被收买了。

  “常总,九爷,我错了。”

  李涛眼珠一转,声音里带着哭腔,苦苦哀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离开江州,再也不回来了!”

  常浩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九爷则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显然没打算绕过李涛。

  “常总,求你了……”

  李涛无力的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我家还有老母亲,我不能死……”

  “你当初杀火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九爷放下茶杯,冷冷地说。

  李涛浑身一震。

  他给阿鬼报仇,有错吗?

  但现在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保命要紧。

  “常总,你不能杀我。”李涛突然抬起头,眼神变了。

  常浩眉头一挑,冷哼道:

  “为什么?”

  “因为......”

  李涛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如果我死了,你老婆孩子也活不成。”

  “你说什么?”

  常浩脸色骤变。

  “我说,你老婆孩子。”

  李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常总,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他掏出手机,在常浩面前晃了晃。

  “不信?打个电话回家试试。”

  常浩盯着他看了几秒,脸色铁青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了。

  “喂?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东北口音很重。

  不是他老婆。

  常浩猛地攥紧手机。

  “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

  对方笑了一声:“你就是常浩吧?你老婆孩子在我手上,放心,现在还好好的,但你要是敢乱来,我可不敢保证。”

  “你别动他们,不然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常浩怒了,双眼猩红冲着手机大吼道。

  “想保你老婆孩子平安,就别动涛哥,这样他们就很安全。”

  “......”

  常浩缓缓放下手机,看向李涛。

  “李涛,你够狠。”常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彼此彼此。”

  李涛整了整衣领,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淡定:“常总,我不求别的,只求活命!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你家人平安。公平交易。”

  常浩还没说话,九爷却坐不住了。

  “常总,不能放他走!”

  九爷站起来,指着李涛的鼻子:“他知道得太多了,今天不杀他,后患无穷!”

  “闭嘴!”

  常浩猛地扭头,狠狠瞪了九爷一眼。

  九爷一愣。

  “你他妈有没有老婆孩子?”

  常浩声音冰冷。

  九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还真没有!

  常浩深吸一口气,转向李涛。

  “给你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内,我要楚南死!如果他还活着,你就得死......到时候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常浩冷声道。

  “成交。”

  李涛说完转身,大步走出包间。

  经过高佬身边时,李涛声音冰冷,淡淡道:“高佬,你很快就会尝到当叛徒的下场,我说的!”

  “......”

  高佬咽了口唾沫,后脖一阵发凉。

  “你们先出去!”

  九爷摆摆手,几名保镖和高佬都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常浩和九爷。

  “常总,你真的放虎归山?”九爷不甘心。

  “不然呢?”

  常浩咬牙切齿,恨恨道:“我老婆孩子在他手上,我能怎么办?”

  “妈的!”

  九爷气得一拍大腿:“都怪姓楚的,这王八蛋太阴险了,借刀杀人!”

  常浩没接话,脸色难看至极。

  会所外。

  李涛走出大门夜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全是冷汗。

  眼下他成了孤家寡人,也不敢回别墅。

  最后,他开车去了近郊,住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小院。

  这是他百年前租下的,狡兔三窟,他深谙此道。

  院子不大,三间平房,围墙很高,院子里种着一棵槐树。

  李涛推门进去,一个男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烟。

  那人三十出头,剃着板寸,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眼神冷得像块冰。

  大炮。

  他从东北带来的杀手,道上的人叫他炮哥。

  据说他名声大,不是因为能打,而是因为他当过兵,枪玩得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