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大,这墙要不找人砌高两米?”

  夜鹰看着那堵爬满爬山虎的院墙,咽了口唾沫。

  “万一那位九爷真的半夜爬过来,我是拦着呢,还是假装没看见递把梯子呢?”

  “递梯子?你信不信我先把你挂墙头上当腊肉?”

  夜鹰缩了缩脖子,小声哔哔:“那还不是因为老大你穿这衣服太……那个啥了嘛。”

  柳月眠低头看了一眼。

  傅承枭这男人的衣服是真的大。

  穿在她身上,袖子长出一截,衣摆直接盖过了大腿根,下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两条白得晃眼的腿露在外面。

  确实……有点容易让人误会。

  “行了,别废话,我去补觉。”

  柳月眠把门一关,把自己摔进床铺。

  埋进被子里不到半个小时,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她闭着眼,抓起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滑了接听。

  “那个不长眼的,这时候打电话找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柳月眠!你居然凶我?我喂了半小时蚊子!”

  “快点出来接我!不然我就撞门了!”

  柳月眠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点。

  “季扬,你有病吧?”

  柳月眠坐起身,靠在床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不管!我在你家门口,你再不出来,我就……我就喊非礼了!”

  柳月眠被气笑了。

  这货是三岁吗?

  “等着。”

  挂了电话,柳月眠叹了口气。

  客厅。

  夜鹰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地毯上敲代码。

  “老大,门外谁啊?一直敲门。”

  “那你怎么不开门?”

  柳月眠打了个哈欠,走到玄关处按下了大门的遥控开关。

  “待会儿不管他说什么,你就当没听见。”

  夜鹰一脸茫然:“啊?”

  几分钟后。

  “柳月眠!你居然让我等这么久!”

  “我还以为你在里面藏野男人了呢,这么久不开门。”

  柳月眠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藏了啊。”

  季扬脚步猛地一顿。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季扬视线从柳月眠凌乱的长发,移到那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再缓缓下移,定格在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卧槽!!!”

  “柳月眠!你……你你你……”

  季扬指着她,手指都在颤抖,那张俊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居然穿成这样!这……这是男人的衣服吧?”

  柳月眠头疼地扶额。

  完了。

  她索性也不躲了,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一脸淡定地看着他:“怎么?没见过oversize风?”

  “什么oversize!这分明就是男人的衬衫!而且还是高定款!”

  季扬几步冲上前,像只警犬一样凑到柳月眠身边,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烟草味,还有沉香……这特么绝对是个野男人!”

  他猛地抬头,眼眶居然红了。

  “你居然背着我在家里藏男人?”

  “是谁?那个狗男人是谁?他在哪?让他出来单挑!”

  季扬一边吼,一边挽起袖子就要往卧室里冲,一副要捉奸在床的架势。

  柳月眠一把揪住他,“单挑个屁,没人。”

  “我不信!没人你会穿成这样?你……你居然还光着腿!”

  季扬越说越觉得委屈,心里酸得像是打翻了山西醋厂。

  “那男的有我帅吗?有我有钱吗?车技有我好吗?女人你是不是眼瞎?”

  柳月眠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闭嘴。”

  柳月眠抬手在他脑门上崩了个脑瓜崩,“再嚎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我才不走!”

  “我就在这儿住下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野男人敢勾引我的女人!”

  夜鹰站在一旁,默默给季扬点了一根蜡。

  傻孩子。

  那个野男人就在隔壁。

  柳月眠转身往卧室走,准备换衣服。

  季扬见她不解释,心里警铃大作,抬脚就跟了进去。

  没等柳月眠反应过来,季扬突然从背后一把搂住她的腰,双臂用力,竟然直接把人双脚离地抱了起来。

  柳月眠:“……”

  “季扬,你找死?”

  “我不放!”

  季扬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不管不顾地在那件碍眼的男士衬衫上蹭来蹭去,恨不得把那股沉香味蹭掉。

  “女人,小爷我想死你了,去那个破会所都没意思,你居然一点都不想我!”

  “放手。”柳月眠额角青筋暴起。

  “我不!这衣服丑死了,赶紧脱了!只要你不想着野男人,我这就给你买一百件高定,把这一季的新款全搬空!”

  这副死皮赖脸的狗样,骂都装听不懂。

  柳月眠深吸一口气,放弃抵抗。

  “数到三,不放就断绝关系。”

  “三。”

  季扬瞬间松手,弹开两米远,“那什么,我去客厅等你,稍微快点。”

  等她出来的时候,季扬已经像大爷一样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正在指挥夜鹰给他切水果。

  “二大爷,苹果皮削薄点,我不爱吃皮。”

  夜鹰手里拿着军刀,面无表情地削着苹果,心里盘算着是在苹果里下毒比较快,还是直接一刀捅死比较快。

  “你怎么还不滚?”

  柳月眠走过去,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季扬嗷的一声叫唤,也不恼,反而顺势往沙发里一缩,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住了。

  “我不走!我家老头子最近逼我相亲,烦死了,我就在你这儿躲几天。”

  “相亲?”

  柳月眠挑眉,“你才多大,相哪门子的亲?”

  “豪门联姻呗,还能有什么。”

  季扬一脸生无可恋,抓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说是知书达理,温婉可人……我呸!这年头的名媛哪个不是两副面孔?”

  “再说了,我这心里只有赛车和你,哪装得下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

  他说着,还冲柳月眠抛了个媚眼。

  柳月眠视若无睹,拿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

  “那你就在这儿赖着?”

  “不然呢?你这儿多清净,而且安全。”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

  季扬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苹果都飞了。

  “卧槽!地震了?!”

  “淡定。”

  “淡定个毛线啊!房子都要塌了!”

  夜鹰站在窗口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两下,“季少,别慌,不是地震。”

  “那是什……”

  “咚!咚!咚!”

  又是几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电钻刺耳的声音,从客厅侧面的那堵墙后面传来。

  季扬愣住了,指着那面墙:“这……这是有人在砸墙?”

  “哎,你去哪?”柳月眠喊了一句。

  “我去隔壁找那个没素质的邻居理论理论!我就不信了,这京城谁敢这么嚣张!”

  柳月眠张了张嘴,想拦。

  但转念一想。

  拦什么?

  这不正是看戏的好机会吗?

  柳月眠往沙发上一靠,“夜鹰,记得把医药箱准备好。”

  夜鹰:“……”

  老大你是真损啊。

  季扬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了院子。

  里面的砸墙声还在继续,震耳欲聋。

  “有人吗!给我出来!”

  季扬抬脚就在铁门上踹了两脚。

  “谁特么大早上在里面拆迁呢?有没有公德心啊!知道隔壁住的是谁吗?”

  “给我把那破电钻停了!不然小爷把你们这破院子给铲平了信不信!”

  他这一通吼,里面的声音果然停了。

  季扬得意地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

  “算你们识相。”

  然而,下一秒。

  大门发出“吱呀”一声沉重的闷响。

  缓缓打开了。

  季扬昂着下巴,正准备再放几句狠话,给这个不懂事的邻居一点颜色看看。

  “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没个说法……”

  话还没说完。

  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门后的那道身影上。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季扬的声音戛然而止。

  “傅九爷?”

  “季扬?刚才你说,要把我的院子铲平?”

  傅承枭迈开长腿,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我刚说话有点大声……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