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陆霆骁猛地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冷若寒星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赤红,充斥着暴虐和迷茫。

  “滚……”

  秦婉柔无视他的怒火,极薄的真丝睡裙领口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美女蛇般缠了上去,手指在他滚烫的胸膛上画着圈。

  “霆骁……你怎么能这么凶呢?”

  “我是小颜啊……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的……”

  这一声“小颜”,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陆霆骁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的理智,瞬间崩塌了一角。

  “小颜……?”

  “是你吗?你没死……?”

  窗外的柳月眠,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瓜子差点捏碎了。

  妈的,辣眼睛。

  “这对狗男女,演得还挺投入。”

  但看着这女人顶着别人的名义发骚,怎么就这么恶心呢?

  更何况,陆霆骁身份特殊,要是真让秦婉柔今晚把生米煮成熟饭,那秦家这摊浑水就更难搅了。

  柳月眠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她伸手摸向腰间,指尖夹住了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如果让这两个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滚了床单,她这双眼睛还要不要了?

  秦婉柔想借势上位?

  做梦!

  “既然你想发骚,那我就帮你降降火。”

  “帮你一把,不用谢。”

  柳月眠瞄准窗户缝隙。

  屋内,秦婉柔见陆霆骁眼神迷离,心中大喜。

  成了!

  只要今晚睡了这个男人,有了陆家的支持,她在秦家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到时候别说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就算是大哥秦伯远,也得看她几分脸色!

  贪婪地盯着男人俊美的脸庞,红唇撅起,急不可耐地就要印上那两片薄唇。

  就在两人的嘴唇相距不到一厘米,秦婉柔都能感觉到男人灼热呼吸的瞬间——

  “咻——”

  “走你!”

  银针破空而出!

  它穿过微敞的窗户缝隙,带着轻微的破风声,精准无比地扎在了陆霆骁后颈的风池穴上!

  “嗯哼!”

  陆霆骁闷哼一声,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刺痛感传遍全身,让他混沌的大脑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看清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是秦婉柔充满欲望的脸。

  “滚开!”

  陆霆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挥手。

  “砰!”

  秦婉柔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霆……霆骁?”

  秦婉柔捂着被撞疼的肩膀,一脸不可置信,“你……你没醉?”

  陆霆骁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摸向后颈,拔出了那根极细的银针。

  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这是……?

  陆霆骁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谁!”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树影婆娑。

  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有人!

  陆霆骁顾不上整理衣服,直接抓起桌上的台灯砸向窗户。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他冲到窗口,往下一看。

  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受惊的野猫,“喵”的一声窜进了草丛里。

  “该死!”

  陆霆骁狠狠锤了一下窗台。

  刚才那一针,手法极其刁钻,让他瞬间清醒。

  “霆骁……”

  秦婉柔见他盯着窗外发呆,以为他在寻找刺客,心中的恐惧稍微退散了一些,不甘心地再次凑上前。

  “刚刚是谁要害你?吓死我了,我的肩膀好痛……”

  她去拉陆霆骁的手臂,想用自己柔软的身体唤回男人的怜惜。

  然而,还没碰到他的衣角。

  “滚!”

  “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我现在就走。”

  秦婉柔即使再不甘心,也被这恐怖的气场吓得腿软,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房间。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陆霆骁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药效虽然被那一针压制住了,但燥热感依然像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他强撑着走到浴室,打开冷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滚烫的身体。

  ……

  与此同时。

  西厢房的屋顶上。

  柳月眠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瓦片上,看着头顶的月亮,长舒了一口气。

  “呼……好险。”

  刚才那一针,稍微偏一点,陆霆骁就算不废也得半身不遂。

  “不过……”

  柳月眠举起右手,看着自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手指。

  “为什么要救他?”

  “让他被那个老巫婆睡了,身败名裂,不是更解气吗?”

  她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可能是因为……

  不想看到那双眼睛,染上那种肮脏的欲望吧。

  “算了,日行一善,积德行善。”

  柳月眠无声无息地翻出了秦家大宅的高墙。

  身形一闪,没入了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

  半小时后。

  老城区一家挂着“羊蝎子火锅”招牌的小店后巷。

  一个穿着旗袍、身材火辣的女人正倚在满是油污的墙边抽烟。

  见到柳月眠,女人风情万种地吐了个烟圈,声音沙哑:“哟,稀客啊。你这尊大佛怎么有空来京城这地界微服私访了?”

  柳月眠双手插兜,靠在另一边的墙上,没摘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

  “别废话。我要的东西呢?”

  女人——也就是情报贩子“魅”,翻了个白眼,从胸口掏出一个U盘,抛了过去。

  “暗阁在京城的三个疑似据点,都在里面了。”

  “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句,最近京城不太平。秦家那个养女秦婉柔,疯了一样在找那个所谓的‘神医M’。而且,暗阁那边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派了不少清道夫进京。”

  柳月眠稳稳接住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清道夫?”

  “正好,这里有点脏,是该扫扫了。”

  “行了,钱打你老账户。”

  柳月眠转身欲走。

  刚走出两步,她脚步一顿,身形猛地向左侧一偏。

  “咻——”

  一颗消音子弹擦着她的发丝飞过,钉入了墙砖里。

  紧接着,三个黑衣人从阴影里窜出,手持利刃,呈品字形向她包抄而来。

  “啧。”

  柳月眠有些不耐烦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大晚上的,真是扫兴。”

  ……

  十分钟后。

  柳月眠走出小巷。

  她身上的黑色紧身衣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袖口处沾染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别人的血。

  至于那三个清道夫,此刻已经整整齐齐地躺在垃圾桶旁边,没了气息。

  柳月眠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这个点,打车是不可能了。

  她凭借着惊人的脚力,穿梭在京城的屋脊之上,一路飞檐走壁,回到了那座位于二环里的低调四合院。

  当初买这里,就是图它清净,周围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早睡早起,没人会注意隔壁住了谁。

  柳月眠站在院墙下,抬头看了看那近三米高的青砖墙。

  正门是指纹锁,开门会有声音,夜鹰睡眠浅,万一吵醒了又是啰嗦。

  “还是翻墙吧。”

  柳月眠后退两步,借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然而。

  就在她骑上墙头,准备往院子里跳的时候。

  “柳小姐这大半夜的,是有什么特殊的健身癖好?”

  “还是说……这是柳小姐独特的‘拜访’方式?”

  柳月眠身形猛地一僵。

  这声音……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还透着一股子让人牙根痒痒的欠揍劲儿。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隔壁的院子。

  只见隔壁那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院落里,此刻竟然亮着几盏昏黄的落地灯。

  庭院布置得极雅致,假山流水,修竹摇曳。

  一个穿着深灰色丝绸睡袍的男人,正姿态慵懒地靠在藤椅上。

  傅承枭。

  柳月眠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是什么见鬼的缘分?

  “傅……九爷?”

  “这么巧,您也出来……赏月?”

  “确实巧。”

  “我这里三年,从未见过隔壁有人住。没想到今晚心血来潮来住住,就抓到了一只翻墙的小野猫。”

  “柳小姐,不下来喝杯茶?”

  柳月眠翻了个白眼。

  喝茶?

  谁知道这老狐狸茶里有没有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了,家教严。”

  柳月眠说着就要往自己院子里跳。

  “下来。”

  柳月眠挑眉:“凭什么?”

  “凭你是我的债主。”

  傅承枭勾唇一笑,笑得有些邪肆,“怎么,柳小姐忘了?你在傅公馆欠下的那笔天价食宿费,还有我救你那个断腿手下的恩情……还没还呢。”

  “……”

  柳月眠无语。

  “行,喝茶是吧?喝!”

  柳月眠也没矫情,单手撑着墙头,纵身一跃。

  “呼——”

  落地的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

  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傅承枭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柳月眠纤细的手腕。

  “嘶——”

  “傅九爷,虽然我长得美,但你这动手动脚的习惯,能不能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