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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眠看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一缩。

  照片上的女人,那种神韵……

  跟她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简直如出一辙。

  尤其是那双丹凤眼。

  柳振邦和江琴根本没有这种基因。

  “我母亲?”

  柳月眠还没开口。

  旁边的江琴突然尖叫起来,“你是谁啊?问这个干什么?”

  “她是我生的!是我怀胎十月从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你们一个个都疯了吗?看不得我们柳家好是不是?”

  江琴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傅承枭眯起眼睛,给季扬递了个眼色。

  季扬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江琴面前,隔绝了她想要冲过来的动作。

  老者根本没理会发疯的江琴,只是定定地看着柳月眠。

  “孩子,我没别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一位京城秦家的故人。”

  轰隆!

  “京城秦家”四个字一出。

  在场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真正的顶级豪门!

  红色背景,权势滔天!

  如果说柳家在杭城算个豪门,那在京城秦家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柳月眠竟然跟京城秦家有关系?

  柳振邦的腿直接就软了,呆呆地看着柳月眠,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那个没人要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是秦家的种?那我的亲女儿去哪里了?

  但如果真的是……

  那他这些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柳月眠看着老者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惊恐的江琴和柳振邦。

  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看来。

  原主的身世,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趟浑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先生。”

  “不管我是谁,我现在都只是柳月眠。”

  “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

  提着红色的裙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

  傅承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李向。”

  “去查。”

  “把当年的事,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查清楚。”

  “这只小狐狸身上的秘密,我要一个个,亲自解开。”

  ——

  夜色渐深。

  寿宴在一种极为魔幻的氛围中结束了。

  而柳月眠的名字,注定要在今晚,响彻整个上流圈层。

  回到滨江一号。

  柳月眠刚进门,就感觉一阵脱力,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呼……”

  “累死了,装B果然也是个体力活,还得时刻控制表情管理。”

  “我的祖宗诶!你还嫌累?”

  夏栀兴奋地凑过来,手里还在刷着手机。

  “你快看!你快看啊!微博服务器都快被你搞瘫痪了!”

  “全网都在扒Y大神的真实身份!热搜前十你占了八个!”

  “还有这个,#柳慕言跪#,哈哈哈笑死我了,有缺德网友把你二哥刚才跪在地上的样子做成了表情包,现在转发量已经过百万了!”

  柳月眠微微睁开眼,接过夏栀递来的手机扫了一眼。

  “太解气了!你是没看到,刚才走的时候,柳如烟那个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柳月眠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受不了了?”

  ——

  柳家别墅,死一般的寂静。

  往日里欢声笑语的客厅,此刻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茶几上,原本摆放精致的果盘被扫落在地,苹果滚得到处都是,也没人去捡。

  柳振邦背着手,像头困兽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烦躁且刺耳。

  江琴坐在沙发角落,手里绞着那条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昂贵披肩,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柳聿城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了“川”字。

  而最惨的是柳慕言。

  这位平日里光鲜亮丽的顶流巨星,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地毯上,头发乱得像鸡窝,双眼红肿,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里神神叨叨。

  “我骂了Y大神……”

  “我居然当着全网的面骂Y大神是赝品……”

  “我还说要吃钢琴……”

  “呜呜呜……!我不活了!这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啊!”

  柳如烟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参茶,小心翼翼地走到柳振邦身边。

  “爸爸,您消消气,喝口茶吧……”

  “喝喝喝!就知道喝!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喝茶!”

  柳振邦猛地一挥手,直接打翻了柳如烟手里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了柳如烟一身。

  “啊!”

  柳如烟惊呼一声,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要是换做以前,全家人早就围上来嘘寒问暖了。

  可现在。

  没人看她。

  柳振邦指着地上的柳慕言,气得手指都在哆嗦。

  “你是猪吗?啊?”

  “你是搞音乐的,你亲妹妹弹琴什么水平,你听不出来?”

  “哪怕你稍微长点脑子,那天晚上多问一句,也不至于闹成今天这个笑话!”

  柳慕言猛地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哪知道那是她啊!”

  “那天明明如烟站在琴房门口,我还问了她,她承认了啊!”

  此话一出,几道锐利的目光瞬间射向柳如烟。

  柳如烟顾不上手背的烫伤,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身子摇摇欲坠。

  “二哥……我当时……我当时也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我以为你在夸我为了爷爷寿宴练琴刻苦……”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那一首曲子啊……”

  “你也知道,我钢琴水平其实……其实也不错的……”

  “不错个屁!”

  柳慕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跳起来,指着柳如烟吼道:

  “跟Y大神比,你那就是弹棉花!”

  “我也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那是你弹的?”

  “你连个《钟》都能弹错三个音,还能弹《深渊》?我当时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柳如烟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嘴唇。

  心中的恨意如同毒草般疯长。

  以前二哥最宠她,哪怕她放个屁都是香的。

  现在为了柳月眠那个贱人,竟然当着全家人的面这么羞辱她!

  柳聿城把手里的烟折断,扔进垃圾桶,声音冷硬。

  “行了,现在互相埋怨有什么用?”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

  “你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

  “月眠不仅仅是Y大神,更重要的是最后那个京城来的老头子说的话。”

  柳振邦身形一僵,脚步停了下来。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京城……秦家……”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如果月眠真的是秦家的种……”

  “那我们柳家对她的态度……”

  想到这里,柳振邦只觉得天灵盖都在冒凉气。

  秦家要想捏死柳家,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江琴有些慌乱地抓住柳振邦的袖子。

  “老柳,那……那怎么办啊?”

  “我也没想到那死丫头来头这么大啊!”

  “要是早知道,我肯定把她供起来养啊!”

  “而且……而且当初抱错的事,我也是受害者啊……”

  柳聿城冷笑一声。

  “受害者?”

  “妈,您自己信吗?自从月眠回来,您正眼看过她一次吗?”

  “餐桌上不让她上桌,给她穿如烟不要的旧衣服,纵容佣人欺负她。”

  “这些事,您觉得秦家如果查起来,会算是受害者的待遇?”

  江琴脸色瞬间煞白,瘫软在沙发上。

  “那……那我现在去求她回来行不行?”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搬回来住!”

  说着,江琴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

  柳如烟站在一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

  一旦柳月眠真的和秦家扯上关系,那她在柳家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柳月眠回来!

  “妈……”

  柳如烟红着眼眶,声音怯生生的,“妹妹现在正在气头上,您这样直接打电话,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而且……妹妹刚才走的时候那么决绝,好像真的很讨厌我们,万一……”

  “闭嘴!”

  柳振邦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要不是你刚才在台上非要挑衅月眠,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柳如烟被吼得一缩脖子,眼泪扑簌簌地掉,却再也不敢吭声。

  江琴拨通了柳月眠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江琴急得满头大汗。

  “打不通……她把我拉黑了?”

  柳聿城拿出手机试了一下,脸色阴沉。

  “我也被拉黑了。”

  他又看向柳慕言。

  柳慕言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一个大红色的感叹号赫然映入眼帘。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哇——!”

  柳慕言心态彻底崩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把我删了!”

  “Y大神把我删了!”

  “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别嚎了!哭有什么用!”

  “既然电话打不通,那就去找!去堵人!”

  “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把她给我求回来!”

  “只要她肯回柳家,以后柳家的家产,分她三成半!不,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