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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眠看着她递过来的红酒。

  她鼻翼微动。

  这酒里,有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被浓郁的酒香掩盖了九成九。

  软筋散?

  柳月眠差点气笑,都21世纪了,还在玩这种古早武侠剧剩下的烂梗?

  看来柳如烟背后,有人啊。

  想玩?

  “好啊。”

  柳月眠接过酒杯,在手中轻轻晃了晃,“既然姐姐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柳如烟死死盯着她的动作,心跳如雷。

  喝下去!快喝下去!

  到时候,把你扔到乞丐堆里,拍下照片……

  我看傅九爷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柳月眠举起酒杯,凑到唇边。

  就在杯沿即将触碰到嘴唇的一瞬间,她手腕突然一抖。

  “哎呀!”

  整杯红酒好死不死,全部泼在了柳如烟那件价值六位数的白色高定礼服上。

  “你!”柳如烟尖叫一声。

  “手滑,不好意思。”

  柳如烟浑身发抖,那是气的,也是怕的。

  不行,这贱人太邪门了。

  不能留她过夜!

  她躲进卫生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电流的嘶嘶声,和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男声。

  “柳小姐,这么晚找我,是有新生意?”

  柳如烟压低声音,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柳如烟眼神一狠。

  “老K,我要买一条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哈!柳小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说吧,谁?”

  “柳月眠。”

  “绑架还是直接做掉?”

  老K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血腥气。

  “我要她消失。但在消失之前,我要她身败名裂。先绑走,找几个人伺候她,拍点高清视频发给媒体,然后再……”

  “五百万。”老K狮子大开口。

  “五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柳小姐,那可是柳家的千金,虽然是个不受宠的,但风险也不小。”

  老K语气玩味,“而且,我要动用关系,这打点费可不能少。”

  虽然在他眼里,弄死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好!五百万就五百万!”

  柳如烟心都在滴血,“我现在转两百万定金,我要她今晚就完蛋!”

  “剩下的,事成之后给你。”

  “成交。”

  柳月眠,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别怪我送你去地狱了!

  这回,我看谁能救你!

  ……

  宴会厅外。

  初夏的晚风带着些许燥热。

  柳月眠拒绝了谢周的接送,也没搭理傅承枭和季扬那边投来的视线,她独自一人走到路灯下。

  一辆出租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

  车门刚关上,那熟悉的苦杏仁味夹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驾驶座的司机帽檐压得极低,副驾还坐着个壮汉。

  “美女,去哪儿啊?”

  柳月眠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去黄泉路,开得动吗?”

  没想到这妞这么上道。

  “既然知道是死路,那就老实点!别逼哥几个动粗!”

  酒店门口的阴影处,黑色的迈巴赫缓缓亮起了车灯。

  “九爷,柳小姐上了那辆套牌车。”

  李特助在前排低声汇报,额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要是未来的老板娘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九爷能扒了他的皮!

  傅承枭把烟揉碎在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跟上去。”

  “九爷,要不要报警?”

  “不用?”

  “而且……”

  刚才柳月眠上车前,眼神里没有恐惧。

  “那只小狐狸,是故意上去的。”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像疯了一样从旁边窜了出来,带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季扬那个二愣子把头探出窗外,冲着迈巴赫大喊:

  “傅老九!你看到了没有!那是绑架!有人要绑架柳月眠!”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追!你是死人啊!”

  季扬急得眼睛都红了,“你不追我追!妈的,敢动老子的人,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傅承枭看着那消失的红色尾灯,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老子的人?哼。”

  “李特助,开车。要是让季扬那个蠢货先到了,你明天就去非洲挖矿。”

  ……

  废弃仓库。

  这里荒废多年,四处漏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发霉的味道。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仓库中央照得雪亮。

  柳月眠被粗麻绳绑在一把破旧的铁椅上。

  在她对面,架着三台高清摄像机。

  几个染着黄毛、纹着花臂的混混正坐在一旁的木箱上打牌,嘴里说着些污言秽语。

  “老大,这妞虽然胖了点,但皮肤是真好啊。”

  “嘿嘿,等会儿拍完视频,能不能让哥几个爽爽?”

  坐在最中间的一张旧沙发上的男人,正是这几个混混的头,名叫光头强。

  “急什么?”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这单生意接得太顺了。

  顺得就像是有人特意把脖子伸到了他的刀口下。

  “老大,这妞是不是吓傻了?连哭都不会。”

  一个黄毛混混凑到光头强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眼神猥琐地在柳月眠身上打转。

  “别说,这双眼睛勾人得很,看得老子心痒痒。”

  光头强吐掉嘴里的烟蒂,狠狠碾了一脚。

  那种心惊肉跳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这不正常。

  任何一个女人被绑到这种鬼地方,早就吓尿了。但这女人,连心跳频率都没乱过。

  “少废话,雇主要的是让她身败名裂。”

  光头强烦躁地挥了挥手,“去,把摄像机打开,先把衣服给我扒了,拍几张劲爆的。”

  “好嘞!”

  黄毛嘿嘿一笑,把弹簧刀往兜里一揣,搓着手朝柳月眠走去。

  “胖美女,别怪哥哥,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放心,哥哥会温柔点……”

  柳月眠微微抬眸,“再往前一步,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大你听见没?她说要废了我的手!”

  周围几个打牌的混混也跟着起哄。

  “哎哟,豪门千金脾气就是大,哥哥好怕怕哦。”

  “黄毛,别磨蹭,赶紧的,兄弟们还等着看戏呢!”

  黄毛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伸出脏兮兮的手,直接抓向柳月眠的领口。

  “给我过来吧你!”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

  “咔嚓——”

  “啊——!!!”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被五花大绑的柳月眠,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

  她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黄毛的手腕,反向一折。

  黄毛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直角,森森白骨刺破皮肤,鲜血淋漓。

  “我说过,再往前一步,手别想要了,怎么就不信呢。”

  柳月眠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黄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光头强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那可是特制的牛筋绳!”

  除非……除非是专门练过,并且精通各种逃脱术的顶级杀手!

  柳月眠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那根牛筋绳,在手里扯了扯。

  “质量不错,可惜,绑法太业余。”

  她抬起头,嘴角的笑意嗜血而妖冶。

  “现在,轮到我了。”

  光头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种眼神……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只在那些真正背负着无数人命的亡命徒眼里见过!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