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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别嫌这味儿冲,赶紧送进去吧,那死丫头别饿死了,不然晦气。”

  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家里的保姆。

  “真不知道老爷留着她干嘛,那张脸看着我都想吐,我要是长成那样,早一头撞死了。”

  “就是,二小姐多风光啊,真是同人不同命。”

  “别说了,赶紧放下走人,这里臭死了。”

  “哐当。”

  门上的小窗被推开。

  一个装着剩菜剩饭的不锈钢盆被粗鲁地塞了进来,里面的汤汁都洒了出来,溅在地板上。

  那饭菜看起来像是馊的,只有几片烂菜叶子。

  “吃吧,大小姐!这可是太太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留的营养餐,别不知好歹!”

  外面的女佣阴阳怪气地嘲讽完,转身离开,还没忘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夏栀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柳月眠站在阴影里,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窖。

  “哐当”

  夏栀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又要去捂脸。

  “别怕。”

  “我带你走。”

  夏栀点了点头,“眠眠……门锁了……外面有人……我不想连累你……”

  “谁说我们要走门?”

  柳月眠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有个露台做缓冲。

  要是换了以前的身手,这高度她抱着人直接跳下去连气都不带喘的。

  “来,我背你。”

  柳月眠脱下外套,把夏栀背在背上,用袖子在她腰间打了个死结。

  “抓紧我。”

  夏栀这几天被饿得只有皮包骨头,背在身上轻飘飘的。

  这重量,让柳月眠眼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闭眼,别出声。”

  夏栀趴在她并不宽阔的背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莫名觉得心安,乖乖闭上了眼。

  柳月眠踩上窗台,看准落点,纵身一跃!

  “咚!”

  一声闷响。

  两人落地。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脚底直冲膝盖,柳月眠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该死,这身肥肉果然是累赘!

  “谁在那边?”远处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柳月眠顾不上腿疼,咬紧牙关,背着夏栀借着灌木丛的阴影,快速朝着围墙边的死角移动。

  此时,转角处。

  季扬坐在驾驶座上,第十八次看手腕上的表。

  “二十五分钟了……”

  他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方向盘,“再过五分钟不出来,老子就直接把这破门撞开冲进去。”

  正嘀咕着,后面的车门突然被人拉开。

  “开车。”

  季扬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这……这是……”

  那个满脸溃烂、散发着异味、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是那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夏家大小姐?

  “开车,去最近的安全地方。”

  季扬一脚油门踩到底,默默打开了换气扇,却没敢嫌弃一句。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柳月眠正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一点点擦拭着夏栀脸上的脓血,动作轻柔。

  这还是那个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女魔头吗?

  季扬一边开车,一边试探着开口,“送医院吗?”

  “不去医院。”

  柳月眠头也没抬,“去个没人的地方,我有办法。”

  “没人的地方?”

  季扬眼珠子转了转,“我在市中心有套大平层,本来是买来当电竞房的,但我爸嫌我不务正业,我就一直空着没去住,也没几个人知道。”

  “里面生活用品全齐,私密性绝对好。”

  柳月眠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傻小子,关键时刻居然还没掉链子。

  “行,就去那。”

  ……

  四十分钟后。

  滨江一号,顶层豪宅。

  季扬刷卡进门,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

  “随便坐,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房子很大,装修是那种极简的冷淡风,确实没什么人气,角落里堆着几台顶级的游戏设备。

  柳月眠把夏栀扶进客房,让她躺在床上。

  “季扬,帮我个忙。”

  “你说!要我去把夏家烧了吗?”

  “去药店帮我买点东西,单子我发你手机上。”

  柳月眠白了他一眼,“杀人放火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去药店帮我买点东西,单子发你手机上了,越快越好。”

  季扬一看手机信息,全是些稀奇古怪的中草药名,银针和手术刀片。

  “等着,马上回!”

  季扬看了一眼清单,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等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柳月眠和夏栀两个人。

  “眠眠……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你先休息一下。”

  不一会季扬拎着东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买……买回来了!跑了三家药店才凑齐!”

  他把药往桌上一放,想往客房里探头,“怎么样?她没事吧?”

  “死不了。”

  柳月眠掏出一个黑色的针灸包,摊开在床头柜上。

  几排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现在,我要把你脸上的毒逼出来,会很疼,忍得住吗?”

  夏栀看着那些长长的银针,咬了咬牙。

  “忍得住……只要能好,只要能报仇……把这张脸剥了都行!”

  “没那么夸张。”

  柳月眠捏起一根银针,手指轻轻一弹。

  “也就比剥皮稍微疼一点点。”

  话音未落,银针已经精准地刺入了夏栀面部的地仓穴。

  “唔!”

  夏栀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柳月眠下针极快,手法眼花缭乱。

  如果有懂行的人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

  这是失传已久的鬼门十三针变式,专门用来逼出经络深处的陈年毒素。

  随着银针一根根落下,夏栀原本暗红色的脸庞开始变得发紫。

  尤其是那些溃烂的地方,开始渗出一滴滴黑色的血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呕……”

  夏栀一阵反胃,侧过身对着垃圾桶吐出一口黑血。

  “别动,这是肺里的毒气。”

  柳月眠按住她的肩膀,最后一根长针,稳稳地扎进了她耳后的风池穴。

  “啊——!”

  夏栀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疼得浑身痉挛。

  “忍住!还有最后三十秒!”

  柳月眠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具身体的体能还是太差了,行这种高强度的针法,居然有些手抖。

  三十秒后,柳月眠迅速起针。

  随着银针拔出,一股股黑血顺着针眼流了出来。

  夏栀像是脱了水的鱼,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神奇的是,一直灼烧着她脸庞的痛感,竟然消失了。

  “好了。”

  柳月眠用纱布把她脸上的黑血擦干净,“第一阶段排毒完成了。”

  “先睡一觉,醒了再喝药。”

  夏栀想说什么,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柳月眠给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里有厨房吗?我要熬药。”

  “有有有!在那边!”

  季扬指了指开放式厨房,然后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凑到柳月眠身边。

  “那个……女人,能不能问一句,夏栀她到底咋了?刚才我在车上闻着那味儿,像是烂了……”

  柳月眠一边熟练地清洗药材,一边淡淡地开口:

  “中毒。”

  “中毒?”

  季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宫斗剧啊?谁给她下毒?”

  “还能有谁。”

  柳月眠将药材丢进砂锅里,加水,开火。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冷厉。

  “那个把她当垃圾一样扔在阁楼里,等着她烂死的人。”

  季扬愣了几秒,“艹!我就知道那个后妈不是什么好鸟!居然玩这种阴招!”

  “那现在怎么办?报警?”

  “报警?”

  “报警最多抓个保姆顶罪,根本伤不到正主的筋骨。”

  “那……”

  “先治好她的脸。”

  柳月眠盯着砂锅里翻滚的药汁,“等她那张脸恢复的时候,就是夏家那群人噩梦开始的时候。”

  “还有,”她转过头,眼神犀利地盯着季扬。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季扬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懂!我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那辆限量版法拉利立马报废!”

  对于一个赛车手来说,这可是最毒的毒誓了。

  柳月眠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你这房子隔音怎么样?”

  “那是相当好!就算在里面开演唱会隔壁都听不见!”

  “那就好。”

  柳月眠擦了擦手,“给我找台配置最高的电脑过来。”

  “干嘛?你要打游戏放松一下?”

  柳月眠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我要赚钱。”

  “赚钱?你缺钱跟我说啊!小爷我有的是……”

  “闭嘴,拿电脑。”

  “哦……”

  季扬乖乖去搬自己的外星人笔记本。

  柳月眠接过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熟悉的黑色界面弹了出来。

  既然这样了,那就顺便接几个单子练练手。

  毕竟,要养活自己,还要给夏栀治脸,还要买那种死贵的药材,这点钱可不够烧的。

  更重要的是……

  她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屏幕上,“S”,再次亮起了一盏绿灯。

  同一时间。

  京城,傅氏集团总部顶层。

  正在开会的傅承枭,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只有极少数特殊关注才会触发的警报声。

  他动作一顿,抬手示意正在汇报的高管暂停。

  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呵。”

  “终于舍得上线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