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杭城高铁站,出口处人潮涌动。

  一道身影快速穿过人群。

  柳月眠只背了一个简单的黑色单肩包,刚出站口。

  “这儿!女人!看这边!”

  季扬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兴奋,胳膊伸出窗外拼命挥舞,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显眼包。

  柳月眠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开车。”

  季扬原本还想抱怨两句她这几天失踪的事,被这冰冷的两个字一堵,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得嘞!坐稳了!”

  一脚油门踩到底,法拉利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去哪?回学校还是回柳家?”

  季扬一边熟练地超车,一边侧头问道。

  “去夏家别墅。”

  “夏家?”

  季扬愣了一下,“去找夏栀?那丫头这两天确实没去学校。”

  “她失联三天了。”

  刚才在路上,她用尝试定位夏栀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就是在夏家别墅。

  如果是平时,夏栀那个手机控,绝对不会超过三小时不回消息。

  除非,她现在的处境,连手机都碰不到。

  “卧槽?失联?”

  季扬一听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夏家那帮人本来就对她不好,该不会是……”

  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也听说过夏栀那个后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开快点。”

  季扬一咬牙,直接将车速提到了极致,在车流中穿梭如蛇。

  三十分钟后。

  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夏家别墅区外的一个隐蔽转角处。

  “你就停在这,别把车开过去,太显眼。”

  柳月眠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打起来,我还能……”

  季扬刚想解安全带,就被柳月眠按住了肩膀。

  “不用。”

  柳月眠看着他,“你在车里守着,如果半小时我没出来,或者给你发信号,你就直接报警,说夏家非法拘禁。”

  “另外,把车火熄了,别弄出动静。”

  季扬看着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小心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次回来的柳月眠,身上的气场比之前更吓人了。

  柳月眠压了压帽檐,转身没入旁边的灌木丛小道。

  她绕开了正门的监控,来到了别墅后方的一处围墙下。

  这里是监控死角,墙头种着几簇蔷薇,正好遮挡视线。

  柳月眠抬头看了看近三米高的围墙。

  换做前世,这种高度她根本不需要借力,轻轻一跃就能翻过去。

  但现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虽然瘦了一圈,但依然不算轻盈的身体,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回去得加大训练强度。

  她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助跑冲向墙壁。

  左脚在墙面上用力一蹬,双手精准地抓住了墙头的边缘。

  “唔……”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传来一阵酸痛感。

  这体重,确实有点费劲。

  “呼……”

  她骑在墙头,喘了口粗气,然后看准落点,纵身一跃。

  “砰!”

  “啧。”

  柳月眠蹲在草丛里缓了几秒,有些嫌弃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肉。

  还得瘦。

  至少再瘦三十斤,才能恢复以前身手的一半。

  平复了一下呼吸,贴着墙根,借着花木的遮掩,朝着别墅主楼摸去。

  此时正是佣人们换班休息的时间。

  别墅后花园里静悄悄的。

  柳月眠刚绕过一处假山,就听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女佣正在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闲聊。

  “哎,你说大小姐这次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啊?”

  “谁知道呢,都关了三天了,听说饭都不给吃饱,就给送点剩菜剩饭。”

  “活该,谁让她长得那么吓人,前几天家里来客人,她把客人吓了一跳,老爷能不生气吗?”

  “就是,那张脸看着就恶心,跟烂了的桃子似的,我要是长成那样,早就一头撞死了,哪还有脸活着。”

  “听说太太要把她嫁给城西那个王老板的傻儿子呢,说是只有傻子才不嫌弃她。”

  “噗……那还真是绝配。”

  两个女佣发出刻薄的笑声。

  躲在假山后的柳月眠,眼底瞬间涌上一层寒霜。

  王老板的傻儿子?

  剩菜剩饭?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亲情?

  很好。

  柳月眠没有惊动那两个佣人,她根据她们谈话的内容,抬头看向了别墅顶层最角落的一个阁楼窗户。

  那是整栋别墅最阴暗的地方,通常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现在,却成了关押夏栀的牢笼。

  柳月眠观察了一下地形,顺着旁边的落水管,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爬到三楼阁楼的窗外。

  透过缝隙,只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

  “夏栀?”

  柳月眠贴着窗缝,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柳月眠心中一沉,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顺着窗户的缝隙伸进去,勾住了里面的插销。

  手腕巧妙地一抖。

  “咔嗒。”

  插销被挑开。

  窗户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侧身挤了进去。

  阁楼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腐烂臭味。

  光线很暗,只有一个小小的气窗透进来一点光亮。

  借着这微弱的光,柳月眠看清了角落里缩着的一团黑影。

  那是夏栀。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

  听到动静,那团黑影猛地颤抖了一下,拼命往墙角里缩。

  “别过来……别过来……”

  柳月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夏栀,是我。”

  柳月眠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角落里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脸。

  即便柳月眠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半原本只是暗红色胎记的脸,此刻竟然开始大面积溃烂,看起来狰狞可怖。

  而另一半完好的脸上,还带着几个鲜红的巴掌印。

  “……眠眠?”

  夏栀眯着肿胀的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慌乱地抓起旁边的破布就要往脸上遮。

  “别看!别看我!”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快走!快走啊!”

  她不想让柳月眠看到她现在这个鬼样子。

  太恶心了。

  连她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恶心。

  “把手拿开。”

  “我不!你走啊!”夏栀哭喊着。

  “我是你的朋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嫌弃你。”

  夏栀颤抖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脓水流下来,刺痛难忍。

  “我毁了……眠眠,我毁了……”

  “他们说我是怪物……说我是丑八怪……”

  “我也觉得我是怪物……”

  柳月眠没有说话,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夏栀的手腕脉搏上。

  指尖微凉,却让夏栀狂躁的情绪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几十秒后。

  柳月眠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脉象紊乱,毒入肺腑。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过敏或者皮肤病。

  这是中毒。

  一种极为阴毒的慢性毒药——红颜枯。

  这种毒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只会让人脸上长出看似胎记的红斑,让人误以为是天生的。

  但一旦受到某种诱发,或者毒素累积到了临界点,就会突然爆发,导致皮肤溃烂,最后全身器官衰竭而死。

  从脉象上看,至少在体内潜伏了十年以上!

  也就是说,从夏栀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给她下毒了!

  那时候夏栀才多大?

  好狠的手段。

  除了那个继母,柳月眠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夏栀。”

  柳月眠收回手,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一点一点,轻柔地擦去夏栀脸上的污秽和泪水。

  “疼吗?”她问。

  夏栀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疼……心里更疼。”

  “疼就对了。”

  “记住这份疼,以后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这不是病,也不是胎记,是有人给你下毒。”

  “下毒?”

  “最少也有十年了。”

  十年。

  夏栀呆住了。

  十年前,她才九岁。

  那是她第一次长出胎记的时候。

  也是继母刚进门的那一年。

  “你是说……我这脸……不是天生的?”

  “当然不是。”

  夏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可是,怎么可能?谁会……”

  柳月眠看着她,“哪有胎记是九岁才长的?”

  “我……我看过很多医生……他们都说是基因问题……”

  “庸医,或者是被买通的狗。”

  “这个以后再说。”

  “我现在带你先出去。”

  “出去后给你开个方子,不仅能解毒,还能让你脱胎换骨。”

  “等你脸好了,我们就杀回来。”

  “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一个一个,全部踩在脚下!”

  “你敢不敢?”

  “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