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夜色会所顶层VIP包厢。

  包厢内没有开大灯,只有昏暗的壁灯散发着冷光。

  “老大……查到了。”

  夜狼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

  封十堰靠在纯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两条大长腿随意敞开,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

  “念。”他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掉渣。

  夜狼咽了一口唾沫,感觉手里那叠纸重若千钧。

  “柳小姐……她,在回柳家之前,一直生活在偏远的落霞村。”

  “养父母重男轻女,把她当免费的劳动力。从五岁起,就要踩着板凳做一家人的饭。”

  “大冬天,零下十几度,让她去河里洗全家人的衣服,手上全是一道道裂开的冻疮,深可见骨……”

  “咔嚓!”

  封十堰手里的打火机被硬生生捏碎,金属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夜狼吓得声音一抖,不敢停顿。

  “她……她基本吃不饱饭,只能吃全家人吃剩下的馊饭,有一次饿极了去山上找野果,摔断了腿,养父母为了省钱不肯送医,让她在柴房里硬生生躺了半个月自己长好……”

  “还有……来大姨妈的时候,不仅要下地干农活,还经常被养父醉酒后拿着扫帚抽打……”

  “碰——!”

  封十堰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价值不菲的大理石茶几。

  茶几上的酒瓶酒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红酒像血一样在地毯上蔓延。

  “继续念!”封十堰眼眶猩红,额角的青筋暴跳。

  夜狼颤声开口。

  “没,没了……回柳家之后,因为假千金柳如烟的挑拨,柳家除了柳老太爷,都没给她好脸色。直到前段时间柳如烟害她坠楼梯后……”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封十堰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难怪。

  难怪她痛经会痛得直接晕过去!

  “这身体不是一般的差啊!”

  “草!”

  封十堰红着眼,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他捧在心尖上,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怕吓着的小月亮,竟然被人这么糟践过!

  “夜狼。”

  “老大,您吩咐。”

  “带一队人,去那个落霞村。”

  封十堰声音极低,“把那对老东西,还有他们宝贝儿子,全给我绑了。”

  “老大,直接做了?”

  “做了?那太便宜他们了。”

  封十堰残忍地勾起唇角,“找个地下室,把她受过的罪,十倍,百倍地给他们上一遍。不脱层皮,谁也不许死!至于那个被他们当成祖宗供着的儿子,每天喂他吃泔水,吃到吐再给他塞回去!”

  “是!”

  安排完这些,封十堰心里的那股邪火不仅没消,反而烧得更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柳月眠。

  他想听听她的声音。

  想立刻冲到她面前,把她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命去护着她。

  封十堰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被他置顶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

  封十堰眉头紧锁,拿下手机看了一眼。

  “关机?”

  他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在包厢里来回踱步。

  “妈的,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

  傅承枭那狗东西,趁他不在,把人藏起来了?

  一想到昨晚傅承枭死死护着柳月眠,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的欠揍模样,封十堰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毫不犹豫地翻出傅承枭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

  “有屁快放。”电话那头传来傅承枭极度不耐烦的声音。

  背景音似乎是在一辆疾驰的车上。

  “傅老九,你把小月亮藏哪了?”封十堰开门见山,语气里全是火药味。

  “你有病?”

  傅承枭冷笑一声,“我回京城了。”

  封十堰一愣,“你回京城了?那小月亮人呢?”

  傅承枭坐在加长林肯的后座,听着封十堰焦急的语气,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暗芒。

  这疯狗,居然找不到人了?

  “不知道。”

  傅承枭靠在椅背上,语气散漫又欠揍,“可能是不想接你电话吧。”

  “你他妈放屁!”

  封十堰直接破防,“她不接我电话,难道接你的?”

  “那可说不准。”

  傅承枭杀人诛心,“毕竟我可没像某人一样,昨晚被嫌弃得只能去隔壁偏厅睡冷板凳。”

  “傅承枭,你想打架是不是?”

  “没空陪你发疯。”傅承枭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封十堰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傅承枭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封十堰找不到人,而柳月眠走之前又向他借了人去接管公司。

  “李向。”傅承枭声音发寒。

  “九爷您吩咐。”

  “立刻去查,柳月眠去了哪里。让暗网的线人全给我动起来,我要她现在的准确坐标。”

  不知道为什么,傅承枭的心脏没来由地跳漏了一拍。千万别去捅什么天大的篓子。

  封十堰理智很快回笼。

  傅承枭回京城了,那小月亮去哪了?

  她的公寓他派人盯着的,根本没人看到她回去!

  “夜狼!”封十堰猛地拉开包厢门,大吼一声。

  刚刚走到走廊尽头的夜狼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老大,怎么了?”

  “立刻去给我查!”

  “动用所有情报网,监控、航班记录、高铁记录,把小月亮的位置给我翻出来!”

  “是!”

  半个小时后。

  封十堰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在电脑后面走来走去。

  “查到没有?”

  “老大,查……查到一点,但又断了。”

  “说!”

  “柳小姐……出境了。”

  “出境?”

  封十堰一把夺过鼠标,“去哪了?”

  小弟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我们的追踪系统在追踪到边境机场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防火墙反噬。”

  夜狼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人这么牛逼?能瞬间秒杀我们这边的顶尖技术员?”

  封十堰死死盯着屏幕上变成雪花点的监控画面,眼神阴鸷。

  他想起了在庄园里,那个瞬间瘫痪了所有物理隔离系统的“自毁倒计时”。

  小月亮身边,有高手!

  不,或者说,她本身就藏着他不知道的惊天秘密。

  “暗网那边呢?”

  封十堰吐掉嘴里的烟,冷声问道,“昨晚我让你查的暗阁,有什么动静没有?”

  “有!”

  夜狼赶紧调出另一份加密情报。

  “就在两个小时前,暗网上刷新了一条天价悬赏。”

  {这里剧情不合理}

  “有人出了五千万美金!杀柳小姐,发布地在……金三角腹地!”

  “这跟小月亮有什么关系?她难道想去......”封十堰不耐烦地问。

  夜狼擦了擦汗,“问题就在这……柳小姐出境的最后一次信号暴露,也是在通往金三角的航线上!”

  “你说什么?”

  封十堰一把揪住夜狼的衣领,浑身的杀气瞬间炸开,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至冰点。

  金三角?

  “她疯了吗!”

  封十堰一把推开夜狼,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老大!您去哪?”夜狼赶紧追上去。

  “去备机!”

  封十堰的声音如同出鞘的饮血狂刀,“把‘影卫’全给我召集起来!”

  “跟我去金三角!”

  夜狼吓了一跳,“老大!您带这么多人过去,会引起火拼的!”

  “老子管他什么军阀毒枭!”

  封十堰猛地回头,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要是小月亮在那边掉了一根头发,老子就让整个金三角给她陪葬!”

  ……

  京城,傅家老宅书房。

  傅承枭单手解开衬衫的领带,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封十堰这蠢货,连自己女人都看不住。

  “叩叩。”

  书房门被敲响,李特助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九爷,有消息了。”

  傅承枭在老板椅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说。”

  “张越已经顺利接管了柳氏集团的业务。但是……”李特助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

  “柳小姐她……不在杭城了。”

  傅承枭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去哪了?”

  “出境了,看路线,大概率是去了金三角。”

  “啪!”

  咖啡溅落在名贵的文件上,晕开一片污渍。

  金三角?

  他把张越派过去接手公司,她人跑去金三角?

  “她去干什么?”傅承枭咬着牙问。

  “不清楚。我们的情报网查不到她的最终目的地,有人在帮她抹除痕迹。手法极其高明,跟上次黑进京城交通系统的‘S’同出一辙。”

  傅承枭深吸一口气,气得极怒反笑。

  好,好得很。

  柳月眠,你真是长本事了。

  前脚刚答应他不乱来,后脚就跑去金三角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九爷,需要派人去拦截吗?”李特助小心翼翼地问。

  “拦截?”

  “拦截有什么用?她要作死,谁能拦得住?”

  “备用航线。”

  “我要亲自去逮这只不听话的猫!”

  他倒要看看,她在金三角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