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座隐藏在半山腰的私人会所门前。

  外面看起来毫不起眼,连个招牌都没有。

  但门口站着的四个黑衣保安,各个太阳穴高高隆起,腰间鼓鼓囊囊。

  全都是带了真家伙的练家子。

  李特助早早等在门口,递上两个精致的半脸面具。

  “爷,柳小姐,里面规矩严,必须戴面具。”

  柳月眠随手挑了个黑金色的猫脸面具扣在脸上。

  傅承枭则戴了个银色的狼首面具。

  两人并肩走进大门。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环形剧场。

  中央是一个白色的高台,周围是一圈一圈的座位。

  最上方,是悬空的十几个全封闭VIP包厢。

  傅承枭带着柳月眠,径直走进了视野最好的天字一号包厢。

  包厢里铺着波斯地毯,茶几上摆着顶级的茶点。

  单面透视的落地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全场的情况。

  “九爷的面子挺大啊,这种位置可不是有钱就能坐的。”

  柳月眠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会场。

  傅承枭走到她身后,单手插兜,“在这地方,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想要坐在这个位置,靠的是人命和权力。”

  两人正说着话。

  隔壁的天字二号包厢门开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柳月眠听力极佳,眉头微微一挑。

  “陈局,您放心,今晚只要您看上的东西,包在我身上。”

  “柳总客气了,我也是听说今晚有件老物件,过来开开眼界。”

  柳月眠嗤笑一声。

  傅承枭偏头看她:“怎么?遇到熟人了?”

  “蚂蚱而已。”

  柳月眠转身坐进真皮沙发里。

  “柳氏集团现在连五个亿的窟窿都补不上,他们竟然还有闲钱来这里拍古董讨好人?”

  “看来,我这位大哥的私账里,油水还能再榨一榨。”

  就在这时,包厢的扩音器里传来一道清脆的铃声。

  全场的灯光骤然一暗。

  一束追光打在中央的高台上。

  一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各位贵宾,晚上好。”

  “欢迎来到今晚的盛宴。”

  “规矩大家都懂,我就不多废话了。”

  “第一件拍品,立刻送上。”

  两个壮汉推着一个小车走上台,掀开红布。

  一把古朴的短刃静静地躺在天鹅绒里。

  刀鞘上镶嵌着几颗红宝石。

  “清代御用短刀,底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柳月眠只扫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破铜烂铁。”

  下方大厅里倒是有不少人举牌,很快价格就推到了两千万。

  最终被一个戴着猪八戒面具的胖子拍走。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有古董,有字画,甚至还有几份绝密的商业图纸。

  柳月眠一直兴致缺缺。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推上来。

  那是一个半米高的玻璃展柜。

  里面放着一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金属。

  通体漆黑,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旗袍女人故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各位,这件拍品,没有任何来历证明。”

  “我们鉴定师也看不出它的材质。”

  “但是,它硬度极高,连激光切割机都切不开。”

  “而且它能在瞬间吸收周围的热量,绝对是制造武器的极品材料。”

  “底价五千万,现在开始竞拍。”

  全场一片哗然。

  连材质都不知道的东西,敢卖五千万?

  大厅里一时间没人举牌。

  而包厢里的柳月眠,却在看到那块金属的瞬间,猛地坐直了身体。

  别人不认识那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陨星铁。

  前世,暗阁首领曾经花重金从北极圈带回过一整块。

  后来被用来打造了三把军刺。

  其中一把,就是她“血月”的专属武器。

  这种材料早就绝迹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拍卖会上?

  难道暗阁的人把当初那个废弃的秘密基地给挖出来了?

  “一亿。”

  就在全场冷场的时候。

  一个慵懒的男声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

  是从对面的地字三号包厢传出来的。

  这个声音……

  柳月眠眉头微皱。

  温景然?

  一个医生跑来拍这种金属干什么?

  傅承枭也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他冷嗤一声。

  “这疯子不在实验室里解剖尸体,跑来凑什么热闹。”

  柳月眠没理他,直接按下了茶几上的竞价按钮。

  “两亿。”

  冰冷的女声传遍全场。

  “那是谁?出手这么阔绰?直接加一个亿?”

  “能坐天字一号的人,绝对是大人物,千万别得罪。”

  对面地字三号包厢里。

  温景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他眼底瞬间爆发出光芒。

  “是她……”

  “她竟然也在这!”

  温景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

  “三亿。”

  柳月眠面无表情地跟上。

  “五亿。”

  全场死寂。

  五亿买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铁疙瘩?

  这两个包厢里的人是不是疯了?

  温景然看着报价器上的数字,直接笑出了声。

  “有意思……我的女孩,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正准备继续加价。

  柳月眠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接通过包厢麦克风对话。

  “这块废铁,我看上了。”

  “对面的朋友如果再跟,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了。”

  “我这人脾气不好,喜欢斩草除根。”

  这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温景然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愉悦。

  但他知道,如果再逼下去,她真的会咬断他的脖子。

  “既然一号包厢的贵客喜欢,那我就成人之美了。”

  “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单独和贵客喝一杯。”

  柳月眠直接切断了麦克风。

  “神经病。”

  五亿拍下一块陨星铁。

  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负责送拍品的工作人员很快把东西送到了包厢。

  “贵客,您的拍品,请验货。”

  柳月眠走过去,随手掀开玻璃罩。

  她伸出手指,在陨星铁表面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在包厢里回荡。

  这声音……不对!

  柳月眠脸色微变。

  她猛地将陨星铁翻了个面。

  在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赫然刻着一个血色的弯月图腾。

  这是……她的东西!

  不是原材料,这就是她前世用过的那把军刺。

  被人强行熔化后重新凝结成的铁块!

  难怪有人要在里面混入干扰杂质,让人鉴定不出成分!

  柳月眠眼神彻底变了。

  前世那场爆炸,连钢筋都能融化。

  她的专属军刺为什么会被人拿出来熔炼拍卖?

  谁在处理“血月”的遗物?

  “怎么了?”

  傅承枭走到她身边,“这东西有问题?”

  柳月眠收回手,声音发冷。

  “没什么,被骗了而已。”

  “一块混了杂质的废铁。”

  傅承枭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我去砸了这破场子。”

  “不用。”

  柳月眠拦住他。

  既然暗阁的人敢把她的东西拿出来卖,那这背后的人,一定就在现场。

  她要顺藤摸瓜,把这群人一个个全揪出来。

  就在这时,台上的灯光突然变得极其明亮。

  旗袍女人的声音也激动得微微发抖。

  “各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今晚的压轴大戏!”

  “它来自极北之地的雪山之巅。”

  “传闻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

  “千年雪莲!”

  两个穿着防化服的人,抬着一个恒温箱走了上来。

  箱子打开。

  一股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在白色的雾气中,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静静绽放。

  全场所有的呼吸都停止了。

  柳月眠的视线死死锁住那朵雪莲。

  她势在必得。

  “底价,五个亿。”

  “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万。”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隔壁的天字二号包厢就响起了柳振邦急切的声音。

  “六亿!”

  紧接着,另一个包厢的人也跟了上来。

  “七亿!”

  “八亿!”

  价格一路飙升,几分钟就突破了十五亿。

  柳聿城满头大汗,“公司的账户上没那么多流动资金了。”

  要不要把城南那块地皮抵押出去!这雪莲必须拍下送给陈局!

  今天要是错过了,柳家就真的完了!

  柳月眠修长的手指直接按下了最高档的按钮。

  “二十亿。”

  全场炸了。

  直接加价五个亿?

  这就是天字一号包厢的实力吗?

  柳聿城在隔壁气得浑身发抖。

  “这到底是谁!处处跟我们作对!”

  “二十一亿!”

  柳月眠轻笑一声,“三十亿。”

  柳聿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三十亿,把整个柳氏卖了也凑不出来现在的现金流。

  “到底是谁……”

  台下的旗袍女人声音都劈叉了。

  “三十亿!天字一号包厢出价三十亿!”

  “还有人加价吗?”

  “三十亿一次!”

  “三十亿两……”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最偏僻的地字九号包厢传了出来。

  “五十亿。”

  整个地下剧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个角落里的包厢。

  五十亿?

  花五十亿买一株药?这世上还有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疯子?

  柳月眠眼神猛地一凝。

  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