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聿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开会。”

  柳月眠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财务总监。

  “刚才说到哪儿了?城南项目的资金缺口?”

  财务总监战战兢兢地点头:“是……是的。”

  “缺多少?”

  “大概……五个亿。”

  柳月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节奏声。

  “五个亿啊……”

  她拖长了尾音,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直刺向柳聿城。

  “我怎么记得,上个月集团刚拨了八个亿去填补海外分公司的亏损?”

  “而那个海外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如果我没查错的话,好像是大哥你的私人账户吧?”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管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柳聿城。

  柳聿城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柳月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为了通过海外渠道避税!那是正常的商业操作!”

  “避税?”

  柳月眠冷笑一声,从李明手里接过一台平板电脑,随手滑了几下,直接投屏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避税避到了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里?”

  “避到了二哥那个什么狗屁音乐工作室的装修费里?”

  “大哥,你的商业操作,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屏幕上,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流水账单,清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时间、地点、金额,甚至是转账备注,一清二楚。

  这是“夜鹰”昨天晚上顺手黑进柳氏内网扒出来的。

  原本柳月眠只是想留着当把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柳聿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极度隐秘的账目,竟然会被柳月眠拿到!

  “这……这是伪造的!”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不是伪造的,让经侦来查查不就知道了?”

  柳月眠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逼得柳聿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大哥,我现在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通知你。”

  “从今天起,冻结你名下所有与公司有关的资金调动权限。”

  “还有,城南那个项目,立刻停工。”

  柳聿城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疯了?城南项目停工,违约金就是个天文数字!你想让柳氏破产吗?”

  “不停工才是真正的破产。”

  柳月眠眼神冰冷,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城南那块地下有古墓群,文物局的人过几天就会到。”

  “你现在把钱砸进去,就是打水漂。”

  “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联系公关部。”

  柳聿城彻底傻了。

  古墓群?

  这怎么可能?之前的勘探报告明明说一切正常!

  “你……你怎么知道?”

  柳月眠勾唇一笑,转身往外走。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柳聿城的脸色变幻莫测,“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

  “从今天起,柳氏集团的每一个重大决策,都必须有我的签字才能过审。”

  “哦对了,把顶层那个视野最好的办公室给我腾出来。”

  “我偶尔,也会来视察一下我的员工。”

  “李明,走了。”

  “好嘞老板!”

  李明挺直了腰杆,昂首挺阔地跟在后面,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爽!太爽了!

  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爽的富裕仗!

  这哪里是查账,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

  走出柳氏大楼,外面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李明赶紧撑开伞,遮在柳月眠头顶。

  “老板,咱们真的要搞柳总?万一柳家真垮了,您的股份不也……”

  “不破不立。”

  柳月眠看着雨幕,眼神幽深。

  “这棵树的根已经烂透了,不把烂根挖掉,长不出新芽。”

  而且,这些所谓的资产,在她眼里,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傅承枭那张妖孽般的俊脸。

  傅承枭轻笑一声,推开车门,撑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迈步向她走来。

  柳月眠挑眉,隔着雨帘看着他。

  “你跑杭城来干什么?”

  “来抓蚊子啊。”

  “我的人已经在季家门外了,你说,我是先拆了他的车库,还是先砸了他的赛车?”

  柳月眠猛地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傅承枭,你敢动季扬试试!”

  “有何不敢?”

  傅承枭的语气陡然转冷,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那股生杀予夺的上位者气场。

  “眠眠,我说过,你在我这里是唯一的例外。”

  “但我也绝不允许,有别的野狗在我的领地里撒尿。”

  “掉头!去季家车队基地!”

  敢动她的狗,今天非得教教他规矩不可!

  “李明,走!去季家车队!

  半小时后,城郊的赛车基地。

  柳月眠刚推开车门,就看到一副剑拔弩张的画面。

  季扬穿着一身黑色机车服,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的扳手。

  他身后,是几十个严阵以待的赛车手和机械师。

  而对面,是一列黑色的迈巴赫车队。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一字排开,气场冷肃,显然都是见过血的硬茬子。

  最中间的那辆迈巴赫车门大开。

  傅承枭坐在后座,长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雪茄。

  “季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离她远点。”

  “否则,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墓地。”

  “眠眠是我女朋友,你算哪根葱?”

  “有种你就下来单挑,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季!”

  傅承枭眼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

  他微微抬了抬手指。

  身旁的保镖立刻将手伸进西装内侧,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场地上炸响。

  所有人循声望去。

  “眠眠!”

  季扬眼睛一亮,刚才那股凶狠的狼崽子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宝宝,这老男人带人来砸我的场子!他还骂我!”

  柳月眠眼角抽了抽,老男人?这狗东西胆子是真肥。

  傅承枭弹了弹烟灰,也没动怒,只是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张烫金的请柬,递出车窗外。

  “我是来邀请柳小姐,今晚去个好玩的地方。”

  柳月眠扫了一眼请柬,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暗红色的图腾。

  那是一条盘踞的黑龙。

  地下拍卖会。

  柳月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暗阁以前经常销赃的渠道之一!

  傅承枭也不恼,直接把请柬塞给她,“听说今晚的压轴拍品,是一株千年雪莲。”

  “我想,身为神医的你,应该会感兴趣。”

  千年雪莲……这可是给爷爷固本培元,以及修复她这具身体暗伤的绝佳药材。

  “好。”

  “既然傅九爷盛情相邀,那我就去见识见识。”

  季扬看着柳月眠接过请柬,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扳手捏碎。

  “宝宝!你真要上这老男人的贼车?”

  季扬红着眼眶,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狼狗。

  柳月眠把请柬塞进兜里,抬手拍了拍季扬的肩膀。

  “听话,回去好好改你的车,回头找你。”

  说完,她直接转身,弯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季扬在车外气得直跳脚:“傅承枭!你给我等着!老子早晚拔了你的车胎!”

  傅承枭充耳不闻,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隔板。

  “开车。”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雨幕。

  车厢内空间很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

  傅承枭倒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过去。

  “尝尝,罗曼尼康帝,知道你嘴刁。”

  柳月眠没接。

  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眼皮半掀。

  “九爷大张旗鼓跑来砸场子,不会就为了请我喝口酒吧?”

  傅承枭轻笑一声,把酒杯放在她手边。

  “怎么?怕我吃了你?”

  “就怕你没那口好牙。”

  柳月眠毫不客气地回怼。

  傅承枭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那里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

  但他还是觉得刺眼。

  “那个季扬,就是个没长大的毛头小子,护不住你。”

  “我需不需要人护,用不着你操心。”

  柳月眠拿出手机,屏幕光打在她清冷的脸上。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一串乱码。

  接收人:夜鹰。

  “查一下今晚杭城地下拍卖会的背景。”

  不到十秒,夜鹰的消息回了过来。

  “老大,表面上是个外资空壳公司办的,但背后的资金链绕了十几圈,最后指向了京城。”

  “而且……我截获了一段加密数据。”

  “这个场子,最近和暗阁的海外账户有频繁的流水往来。”

  柳月眠敲击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顿,没想到真摸到了老鼠洞。

  傅承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气场的生化。

  “怎么?有心事?”

  “没有。”

  柳月眠按灭屏幕,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

  “只是在想,那株千年雪莲,九爷打算花多少钱拍下来送我。”

  傅承枭低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

  “只要眠眠想要,整个拍卖会买下来送你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儿掏钱的时候,九爷可别心疼。”

  既然场子里有暗阁的狗,那她今晚非得连桌子带人,全给他们掀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