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你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厨房里正在跟面包机搏斗的季扬猛地回头,手里还举着把抹满果酱的餐刀。

  看到柳月眠那双踩在光洁瓷砖上白得晃眼的脚丫子,季扬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还没等柳月眠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夹杂着甜腻的面包香气直接压了过来。

  身体腾空。

  季扬甚至连餐刀都没放下,极其顺手单臂一捞,直接将柳月眠整个人托了起来。

  标准的考拉抱,单手托举,男友力直接拉满。

  柳月眠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眉头微挑,这傻狗,力气倒是见长。

  柳月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

  “地上凉,你本来体温就低,回头要喊肚子疼了。”

  季扬一边单手稳稳托着怀里的人,一边转身走回流理台前。

  “看看看,我就说这玩意儿反人类!”

  季扬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台面,有点心虚地用身体挡了挡。

  柳月眠从高处俯视下去。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炸厨房”现场吧?

  地上撒了一层白面粉,面包机还在冒着诡异的黑烟,几个煎得面目全非的鸡蛋正死不瞑目地躺在盘子里。

  “季扬,你是打算把房子烧了给我助助兴?”

  柳月眠伸出手指,戳了戳季扬硬邦邦的肩膀,语气凉凉。

  “失误!纯属失误!”

  季扬脸不红心不跳,单手把柳月眠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个让她坐得更舒服的姿势。

  “其实……我也就是想给你做个惠灵顿牛排来着,后来发现难度系数太大。”

  “然后改做班尼迪克蛋,那鸡蛋也不听话,非要往壳外面跑,拦都拦不住。”

  季扬一边给自己找补,一边用那只自由的右手,笨拙地把两片稍微有点焦的吐司拿起来。

  动作居然还挺麻利。

  放生菜,铺火腿,盖芝士。

  虽然卖相惨烈了点,但好歹能看出是个三明治的形状。

  柳月眠就这样挂在他身上,看着这只平日里在赛道上不可一世的桀骜少年,此刻为了两片面包急得鼻尖冒汗。

  阳光洒在他侧脸上,甚至能看清那一层细细的绒毛。

  有点可爱。

  “搞定!”

  季扬大功告成般地舒了一口气,献宝似的把那个巨无霸三明治举到柳月眠面前。

  “只有这个能看了,别的都是黑暗料理。”

  他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柳月眠,嘴角挂着笑。

  两人的距离极近。

  呼吸交缠。

  季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种属于年轻男人的侵略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宝宝,早餐吃这个可以吗?”

  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一丝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了钩子。

  宝宝?

  “对,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柳月眠刚想伸手把那块面包拍在他脸上让他清醒清醒。

  “啾。”

  一个带着果酱甜味的吻,极其自然地落在了柳月眠的唇角。

  亲完之后,这货也不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柳月眠:“……”

  她眯起眼,危险地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

  “季扬,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昨天还在问能不能亲,今天就直接上手了?”

  “要是再给你两天时间,你是不是准备上房揭瓦了,顺便把我也给拆了?”

  面对柳月眠的“死亡凝视”,季扬笑得一脸灿烂。

  他微微仰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和野性。

  “那不能。”

  “我这是在练习。”

  “毕竟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伺候女朋友这种事,不得熟能生巧吗?”

  说完,他又把那个三明治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怼到柳月眠嘴边。

  “尝尝?我用了那种特别贵的松露火腿,味道肯定不差,也就是卖相狂野了点。”

  柳月眠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那一丝起床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她张嘴咬了一口。

  面包有点焦,口感略硬。

  但里面的火腿和芝士确实用料扎实,味道意外地还不错。

  “怎么样怎么样?”

  季扬紧张地盯着她咀嚼的动作,托着她的手臂都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柳月眠咽下嘴里的食物,漫不经心地评价道:

  “勉强能毒死一头牛。”

  季扬瞬间垮下脸,委屈巴巴地哼唧了一声。

  “哪有那么夸张……”

  “骗你的。”

  柳月眠伸手擦掉他脸颊上沾到的一点面粉。

  “还行,能吃。”

  季扬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我就知道!我有天赋!我是中华小当家转世!”

  他高兴得抱着柳月眠转圈圈,却被柳月眠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脑袋。

  “别晃,再晃我要吐你身上了。”

  “哦哦哦,稳住稳住。”

  季扬立刻像个木桩子一样定在原地,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柳月眠又咬了一口三明治,视线落在他另一只空着的手上。

  “打算一直这么抱着?”

  “我不重?”

  季扬掂了掂手臂,一脸轻松。

  “就你这二两肉?我能抱着你做一百个深蹲都不带喘气的。”

  “再说了,你没穿鞋,地上全是面粉,脏。”

  “待会儿把你抱回沙发上,这里我来收拾。”

  柳月眠挑了挑眉。

  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有那种……爹系男友的潜质了?

  不,确切地说,是那种护食又粘人的小狼狗。

  平时看着奶呼呼的,一旦认定了主人,那种占有欲和行动力简直爆表。

  “刚才谁的电话?”

  季扬突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他在厨房听到了手机铃声。

  那么早打过来,除了那个姓傅的老男人,还能有谁?

  柳月眠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查岗?”

  季扬撇了撇嘴,抱着她的手稍微紧了紧,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没有……”

  “就是问问。”

  “哼,是不是那个老男人?”

  “一大清早的,也不怕肾亏起不来床,还有空打电话骚扰别人女朋友,为老不尊。”

  听着他这满嘴的怨念,柳月眠忍不住轻笑出声。

  “季扬,你这醋味都快把面包熏酸了。”

  “他说什么了?”

  “是不是又想骗你去京城?”

  “眠眠我跟你说,那老男人心眼子比莲藕都多,全身上下凑不出一个实心眼,你可千万别上当!”

  “他图谋不轨!老奸巨猾!”

  柳月眠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手指在他那头乱糟糟的银灰发上顺了顺毛。

  “淡定点。”

  “他说想我想得睡不着。”

  季扬:“!!!”

  “靠!不要脸!”

  “我要去京城炸了他的傅氏大楼!”

  季扬气得原地跳脚,差点真的把柳月眠给扔出去。

  柳月眠赶紧搂紧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然后被我挂了电话,拉黑了。”

  季扬原本满脸的怒火,在一秒钟之内转换成了狂喜。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都要甘拜下风。

  “拉……拉黑了?”

  季扬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真的?”

  “骗你是狗。”

  “嗷呜!”

  季扬兴奋得嚎了一嗓子,这次是真的抱着柳月眠在厨房里转了个圈。

  “眠眠你太帅了!”

  “干得漂亮!就该晾着那个老男人!”

  “让他知道,年轻人的世界他挤不进来!”

  一阵天旋地转。

  柳月眠有些无奈地闭上眼,任由这只兴奋过头的傻狗发疯。

  只是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行了,放我下来。”

  “你也还没吃东西吧?”

  柳月眠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扬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抱出厨房,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还不忘拿了个靠枕垫在她背后。

  “那你坐着别动,我去把厨房收拾了,顺便把那些‘失败品’给解决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柳月眠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高大的少年系着有些滑稽的围裙,正在跟那一堆锅碗瓢盆做斗争。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边。

  柳月眠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被他亲过的嘴角。

  以前在暗阁的时候。

  每天早上醒来,面对的都是冰冷的枪械和未知的任务。

  那种时刻紧绷神经的日子,让她几乎忘记了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而现在……

  这只横冲直撞闯进她生活的小狼狗,正在一点点把那些冰冷的角落填满。

  用他笨拙,热烈又毫无保留的方式。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柳月眠眼神一凛,瞬间恢复了清冷的状态。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季扬从厨房探出个脑袋,嘴里还叼着半块焦黑的面包。

  “谁啊?不会是送快递的吧?”

  “我去开!”